兩天後，5月20日，《鯊灘》展映。
三人穿著正裝在迎接來觀影的人。
劉一菲穿了一件晚禮服，露出了小半個後背。
顧小北和路陽都穿著西裝，打著領帶。
劉一菲嘲笑兩人是賣保險的。
不過此刻三人都很懵。
影節宮門口排起了長隊。
《鯊灘》在法國這麼受歡迎？
隊伍從入口一直延伸到海濱大道，拐了個彎，看不見尾。
顧小北站在紅毯入口處，手裡攥著證件，看著眼前的人潮，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這他媽都是來看我的？
路陽站在他旁邊，嘴巴張著，半天沒合上。
劉一菲也愣住了，手不自覺地抓緊了顧小北的胳膊，指節泛白。
「顧小北，什麼情況？」
劉一菲小聲的問著。
「你問我我問誰去？」
顧小北看著長長的隊伍，也是一頭霧水。
來的人太多了。
而且絕大多數是女人。
各個年齡層的都有——年輕的大學生，中年職業女性，頭髮花白的老太太。
她們穿著不同，口音不同，但眼睛裡都帶著同樣的光，一種顧小北看不懂的光。
她們沒有推搡，沒有喧譁，隻是安靜地排隊，偶爾互相交談幾句，聲音不大，像在教堂裡說話。
隊伍裡有幾個人舉著小牌子，上麵印著法文，顧小北看不懂。
劉一菲看了兩眼，也沒說話。
工作人員開始檢票放人。
那些女人魚貫而入，步伐不緊不慢，有人經過顧小北身邊時，停下來看了他一眼，點頭微笑，然後繼續往前走。
不是影迷看明星的眼神，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鄭重，像是在看一個自己人。
放映廳很快坐滿了。
黑壓壓的人頭，安靜得不像話。
燈光暗下，銀幕亮起，海浪聲從四麵八方湧來。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看手機，沒有人中途離場。
九十分鐘裡，整個放映廳隻有銀幕上的風聲、海浪聲和劉一菲的呼吸聲。
銀幕暗了。
燈亮起來。
掌聲響起來。
有人站起來，有人鼓掌鼓了很久，有人在擦眼淚。
顧小北站在前排，這是咋了？
劉一菲站在他旁邊，也覺得有點扯。
看驚悚片還能看哭了？
難道是嚇哭的？
記者提問環節。
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女記者站起來，用法語說了一大段，旁邊劉一菲在同聲傳譯：
「顧導，請問您如何看待《鯊灘》這部電影被NPNS組織如此推崇？」
顧小北愣住了。
他腦子飛快地轉——NPNS是什麼？他沒聽過。
他看了一眼劉一菲，劉一菲微微搖頭，她也不知道。
路陽在後麵，也是一臉茫然。
顧小北深吸一口氣，開始編：
「我……非常感謝這個組織的認可。
拍《鯊灘》的時候，我沒有想太多，隻是想拍一個女孩在絕境中如何靠自己活下來。
她沒有被男人救，她靠自己。
這也許就是NPNS看到的東西——女性的力量不需要依附於任何人。」
劉一菲把他的話翻過去，那些女人又鼓起了掌。
又一個記者站起來，這次是英文：
「顧導，那您如何評價中國女性的社會地位？」
顧小北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劉一菲。
她正看著他，嘴角微微翹著。
「中國女性的社會地位，」
他想了想，說，
「已經高到了一個歷史新高。在一個普通中國家庭裡，一般情況下是女人管錢，男人花錢都要跟女人申請。」
台下有人笑了。
「至於家裡的分工，大事是男人管，小事是女人管。不過一般情況，家裡是不可能發生大事的。」
笑聲更大了，混著掌聲。
劉一菲站在旁邊，臉微微泛紅，但嘴角翹得更高了。
記者會在一片掌聲中結束。
好多女人都來和劉一菲合影。
這真是讓人始料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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