纏,
程蝶衣與菊仙在那個狹小的房間裡的擁抱與對峙。
再到那句病態執念的經典台詞:
「說好了一輩子,差一年,一個月,一天,一個時辰都不算一輩子!」
那偏執而淒迷的語氣,是無數人在腦海裡反覆播放過的畫麵。
作為客串觀眾的她們當然知道接下來要配音的是顧清。
很多女觀眾已經開始臉紅心跳,雙手捧著臉頰,準備開磕了。
然而,
大屏幕上的畫麵沒有切到化妝間,沒有切到那兩張被油彩覆蓋的臉,更沒有切到段小樓。
畫麵突然切換到電影前期學藝的院子。
那個灰撲撲的、瀰漫著煤灰和汗味的晚清戲班。
一名被剃了光頭、頭頂還留著幾道青茬的稚嫩小男孩,正用小手抓著粗糲的麻繩,將僵硬的身段一點一點地壓向柔軟的地麵。
一個鬍鬚皆白的老師傅正俯身逼視著他,那張布滿溝壑的臉上寫滿了不容抗拒的威壓。
「啊……怎麼是這個片段?」
「好歹換個成年的哥哥呀——這是《霸王別姬》嗎?」
「我想看程蝶衣和段小樓的虐戀呀!怎麼放到這裡了!」
現場的觀眾很是失望,議論聲從後排一路窸窸窣窣地蔓延到前排。
嘉賓室裡,顧清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裡忽然多了一層怯怯的、脆弱的、卻又倔強地不肯低頭的底色。
顧清微微抬起下巴,嘴唇輕輕翕動,一道青澀的、帶著幾分戲曲韻味的少年聲音,從話筒裡緩緩流淌了出來。
「我本是男兒郎——又不是女嬌娥……」
那聲音很輕很輕,可偏偏每一個字都透著一股倔強的認死理。
他認定自己是個男兒郎,唱這句詞的時候聲音裡帶著幾分不解和委屈。
「嗯——?」
鬍鬚皆白的師傅從鼻腔裡發出一聲沉沉的冷哼,眼睛瞪得像銅鈴。
那聲哼配上噬人的特寫在影廳裡迴蕩著,壓迫感透過屏幕壓了過來,讓觀眾席上好幾個年輕女孩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我……我本是男兒郎……又……又不是女嬌娥……」
小豆子的聲音,變得更輕了,更弱了,尾音發顫。
從被親生母親按在砧板上剁去了多餘的六指,再到被轉賣到這個灰撲撲的戲院裡,
無依無靠的小豆子麵對成年人的威嚇,瘦弱的身軀在麻繩上輕輕顫著,可那份倔強卻怎麼也不肯消散。
「啪啪啪——」
小豆子稚嫩的掌心被戒尺狠狠地抽了下來,
木板擊打在皮肉上的聲音響亮而清脆,透過音響係統迴蕩在整個舞台和隔間裡。
「你本是女嬌娥!」
師傅恨鐵不成鋼地怒聲嗬斥,那聲音從喉嚨深處炸出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
「我……我本是男兒郎!」
「我叫你錯——叫你錯——叫你錯!!」
畫麵一轉,幼年的小豆子被師傅鎖在昏暗的房間裡,木板像雨點一樣落在他瘦弱的脊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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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沒有拍他的臉,隻拍到他蜷縮在角落裡的背影,和那一聲聲被壓得極低的、帶著哽咽的悶哼。
周一偉麵色嚴肅,嘴唇輕輕抿成了一條直線。
阿傑倒吸著氣,麵露不忍,目光在屏幕上和話筒前的身影來回遊移。
「你小子還真會啊?!」
原本還在看戲的瞿博士也不吭聲了。
原本台下的議論聲也消停了。
此刻都安靜了下來,隻有屏幕裡少年慘遭毒打的音效。
她們莫名地升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壓抑感,像是有一塊看不見的石頭被悄悄放到了每個人的胸口上。
「我……我本是……我本是……」
「你是什麼呀?」
師傅湊近小豆子的耳邊,聲音忽然變得溫柔而耐心,慢慢的進行引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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