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都是一樣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陳大導演放下酒杯,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摩挲了一圈。
他露出一個自得的笑容,語氣帶著幾分炫耀:
「小顧,你覺得這句話準嗎?」
「準!太準了!!」
顧清用力點頭,力道大到額頭前那幾縷碎發都跟著晃了晃。
他都覺得托爾斯泰可稱聖賢了。
世界之大,還真的是無奇不有。
陳導這「幸福的家庭」,他簡直是聞所未聞。
在這之後,陳虹吃得差不多了。
她放下筷子,拿起餐巾輕輕擦了擦嘴角,側過身,伸手在阿瑟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
低聲說道:「阿瑟,走,跟媽媽回房,你這次在學校待了這麼久,媽媽好久沒跟你說說話了。」
「客人還在這,你讓阿瑟去哪?!」
陳大導演的筷子在碗沿上輕輕一擱,發出一聲極輕但極清脆的聲響。
他連頭都沒有轉,隻是淡淡地斜了一下眼皮,語氣冷淡:
「讓阿瑟留下來倒酒。客人杯裡的酒還滿著,他這個做晚輩的就離席,像什麼話?
傳出去讓別人以為我們家的兒子不通禮數!」
他留兒子在場,就是想磨合跟顧清的情分,豈能容這愚昧的女人把阿瑟拉走。
一聽還讓兒子作陪倒酒,陳虹那張溫婉端莊的圓臉終於黑了下來。
她嘴角那層維持了整晚的虛假笑容一點一點地剝落,眼底的慍色已經快要藏不住了。
她張了張嘴,剛想說點什麼:
「紅姐,沒事,我想多陪陪爸爸。」
阿瑟在桌子下麵輕輕握住了母親的手,手指在她的手背上安撫性地拍了拍。
陳虹深深地吸了口氣,把那口湧到嗓子眼的氣又重新咽了回去。
她鬆開兒子的手,站起身來,冷著臉獨自一人回到房間。
客廳重新陷入了安靜,餐桌隻剩下了三個人。
「小顧,你跟姓馮的那流氓地痞有矛盾?」
沒了外人在場,陳大導演的語氣驟然放鬆了幾分。
他放下杯子,用一種閒話家常的語氣開口問道。
「陳導,為什麼這麼說?」
顧清詫異地放下手裡的筷子,微微偏過頭看著陳導。
「這個地痞子,私底下動用關係,讓很多導演不要找你合作。
還說什麼,『誰敢找顧清拍戲,那就是跟我作對』。」
陳大導演酒意也有點上頭,他不再顧著那些文縐縐的風雅,嗤之以鼻地罵了一聲,
「他馮褲子算哪根蔥?配命令老夫?
一個小癟三跟我這個金棕櫚導演也敢下達命令,還讓我不拍人?他以為他是誰?!」
當聽到顧清簡略地解釋了一下原因,確認馮褲子被他當場揍了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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