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微臣謝謝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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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折枝懵的不得了。
這位大燕王朝的九五之尊,不在戒備森嚴的皇宮裡待著,竟然跑到了這鳥不拉屎的雲屏山?
甚至,還親自下到了這深不見底的懸崖底部來找她?!
按照常理來說,聽到了她和攝政王裴凜雙雙墜崖的消息,第一反應不應該是先在宮裡大擺宴席,高呼蒼天有眼,然後慶祝個三天三夜嗎?
畢竟裴凜是他最大的敵人,是懸在他頭頂的一把刀。
怎麼會……
沈折枝抿了抿乾裂的嘴唇,心中竟然意外地有些觸動。
酸酸的,漲漲的。
與裴玄相處這麼多年,她一直以為二人的關係就是純粹的戰友。
說得直白些,就是朝政上各取所需的雙向奔赴。
她是他的刀,他是她的盾。
但這奔赴是有限的,是有邊界的。
哪怕裴玄提過很多次,要與她抵足而眠,把酒夜話,她都沒有當真。
因為她從沒覺得,二人之間真的有那麼深厚的感情。
深厚到……可以讓他連安危都不顧了。
但現在,裴玄居然真的為了她,不遠千裡,日夜兼程地趕來。
眼底布滿了駭人的紅血絲,下巴上甚至冒出了青黑色的胡茬,整個人看上去疲倦至極。
而且……
他竟然也和那些暗衛一樣,就這麼用一根粗糙的麻繩,冒著粉身碎骨的風險,直接蕩進了這個陰暗潮濕的山洞裡?
他難道不知道這有多危險嗎?
萬一繩子斷了呢?
萬一崖壁上有毒蛇猛獸呢?
想到這裡,沈折枝的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她溫聲道:“臣沒事,讓陛下掛心了。”
“陛下快出去吧,這山洞裡又陰又冷,外麵還有瘴氣,您的龍體萬萬不能有半點閃失……”
“無妨。”
裴玄打斷了她,重新看向她手腕上的那圈刺眼的紅印。
很明顯,那是被人用極大的力氣,生生捏出來的。
幾日過去了,這印記不但沒有消散,反而因為淤血的堆積,顏色變得更深了些,泛著一層可怖的青紫。
足以見得,當時捏住她手腕的那個人,用了多大的力氣。
簡直是想要折斷她的骨頭!
裴玄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誰弄的?有上過藥嗎?”
沈折枝愣了一下,順著裴玄的視線,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
那是之前裴凜發神經的時候給她捏的。
她把手腕往袖子裡藏了藏:“這不重要,陛下,一點皮肉傷而已,臣……”
“本王弄的。”
一道低沉沙啞,又藏著厚重壓迫感的聲音,從山洞的深處幽幽地傳了過來。
硬生生地打斷了沈折枝的話。
裴玄將視線移過去。
火光在穿堂風的吹拂下,搖曳不定。
忽明忽暗的光線中,裴凜正慵懶地靠在山洞深處那塊冰冷的石壁上,單腿屈起。
玄色勁裝鬆鬆垮垮地掛在腰間,露出精壯的胸膛和腹肌,火光舔舐著他的肌膚,泛著充滿野性的迷人光澤。
姿態狂傲,不可一世。
隨著裴凜撐地起身的動作,裴玄還能看到他的後背上,有一道長長的傷口,上麵敷著一層細膩的白色藥粉。
裴玄目光一凝,眯起了眼睛。
那金瘡藥粉的顏色與質地……怎會如此眼熟?
分明是他前陣子親自從太醫院私庫挑選出來,賞賜給容時的禦賜之物。
“小皇叔,命真大啊。”
裴玄鬆開了按在沈折枝肩上的手,語氣一如既往的平淡,聽不出喜怒。
裴凜冷笑一聲,迎上他的目光:“托陛下的福,死不了。”
兩道視線在空中交彙。
暗流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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