豌豆顛兒 煲仔飯,豌豆尖湯
春時春味, 除了香椿、春筍與棉菜,還有一味萬萬少不得前世沈渺便聽過一句話叫:“豌豆尖,雲貴川的心尖尖。”
川渝地區似乎十分偏愛豌豆尖。
不過沈渺的四川好友一般管豌豆尖叫“豌豆顛”。作為一個地道的四川人, 她唯一愛吃的清湯鍋, 便是“豌豆顛火鍋”。即便不吃火鍋,隻是拿豌豆顛往清水裡一燙,隻需抓少一點鹽和幾滴香油,就能把那種鮮嫩脆甜原汁原味地保留下來。
吃一口鮮掉眉毛,說是連燙了豌豆顛的清水都好喝。
沈渺喜歡的吃法卻是拿“豌豆顛”涮生滾牛肉鍋, 羊肉也行。嫩嫩的葉片掛上鍋子裡豐富濃鬱的動物油脂,和肉一起吃下去, 每一口都清香滑嫩,好似能把肉帶來的葷膩之氣全都降解了一般, 有了“豌豆顛”的加成,肉都能多吃兩盤。
總之,似乎怎麼吃都讓人舒服。
吃豌豆尖有幾個絕佳的時候:早春播種的春豌豆,八月上旬播種九月吃的秋豌豆, 還有十月播種,十一月吃的冬豌豆。
不過,因著當下的種植技術所限, 秋冬豌豆尖兒在此時還較為嚴寒的汴京不大多見。
宋人也吃豌豆尖,常見做法便是做湯、拌豆腐,甚至會用來包豌豆尖包子, 涮鍋子倒是少見。
豌豆尖長得快, 一月左右,便能長到四到五寸。這時候頂端嫩芽鮮嫩、葉片翠綠,立刻便要將其采收, 否則再長大些便沒有資格做“豌豆顛”了。更別提開花之後,完全喪失了口感,老得塞牙,那時還是讓它留在土裡繼續長豌豆吧。
托那位好友的福,沈渺也成了一個識別合格“豌豆顛”的行家。
寒風呼呼地吹動著街上各色幡子,沈渺裹上厚實的棉褙子,戴上毛帽子,把手揣進袖子裡,正和同樣這般打扮的謝祁,雙雙蹲在街邊賣菜的小攤前。
兩人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麵前農戶兜售的那幾大籃子青翠嫩綠、剛從地裡掐下來不久的豌豆尖。
前幾日難得的晴天一過,倒春寒便來了。
一場春雨,一夜寒風,又把這汴京徹底凍成了個冰疙瘩。隻好又把家裡剛剛收起來的冬衣狼狽地翻出來重新穿上,沈渺昨夜裡被這濕冷陰寒的天氣凍醒了好幾回,橫豎睡不著,乾脆早起去逛早市。
沒想到她剛起來,就瞧見院牆頂上探出個腦袋來,隻聽那人說道:“沈娘子早。”
沈渺仰頭一看,是謝祁,正扒她家牆頭呢。
長得高就是方便,她家院牆高五尺七寸(1.8米),這人光腳站著都比牆還高出一小截。他要是再踮踮腳、使使勁兒,說不定都能直接翻進來了。
“你也不怕紮了手。”沈渺趕忙過去開門,把他迎了進來,問道,“怎麼起這麼早?”
“我爹他一晚上都在夢裡作打油詩,吵得我睡不著,便起來了。”謝祁今日也披上了厚實的皮毛大氅,一臉苦悶地走了進來。
沈渺聽了,忍不住偷笑。
自打那日謝父來鋪子裡吃香椿拌麵後,便順理成章地住進了九哥兒西巷那小宅子裡。
可惜西巷的宅子沒幾間房,平日裡就主仆幾人住著,更沒預備多餘的房間,又不好讓謝父住下人的屋子,如今父子倆隻能擠在一處睡了。
謝父自然是受郗氏的囑托前來為兒子過六禮的。庚帖他都帶來了!
最重要的,更是要來見見兒子的心上人。這個市井出身的小兒媳婦,據說全家都見過了,唯獨他沒見過,單為了這個,他還生了好幾日悶氣呢。
“你們一個個的。隻瞞著我一人。我不是九哥兒的爹嗎?這樣的大事兒為何不告訴我?你們偷著樂,唯獨把我當做傻子。”說著都快抹淚了。
他氣的隻是臨到要定親了才知曉這事兒,完全沒嫌棄門不當戶不對。
這也在郗氏的意料之中。
當年,阿蟲在高門士族的驕傲還未被打破之前,就已頂著旁人的冷眼和嘲弄,娶了她這個粗鄙武官的女兒。
郗氏一邊打算盤算賬,一邊敷衍又熟練地哄著丈夫:“郎君何必如此介懷?這事兒可不是瞞著你,而是想著要把行六禮這般重要的事兒專門交給你辦呐。你是九哥兒的爹,自然該由你為他操持,這樣的大事,非你莫屬。”
謝父一聽,那哀怨立刻煙消雲散:“原來如此,純鈞你放心,這事兒包在為夫身上t?!事不宜遲,明日不,今日我便啟程回京城,為九哥兒尋個頂好的官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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