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錘掄起,砸在砧上,火星四濺。
涵洞處。
崔峴率先鑽進去,咬緊牙關清理碎石。
李鶴聿蹲進凹槽前,手指探進去量深度,報數:“第三道槽,深二寸七分,合格。”
墨七站在他身後,把燒好的鐵篐按順序排好,一把一把遞過去。
“第一篐,入左孔。”
李鶴聿接過鐵篐,腿嵌進淺孔,掌根一壓,嚴絲合縫。
墨七的錘子跟上,輕敲兩下,篐背貼緊石壁。
“第二篐,右孔。退兩分。好,停。”
佛子鏡塵淌水走進涵洞最深處,後背頂住滲水點,每隔一會兒報一聲:“水位未漲。”
僧眾跟在他身後,手拉手築成人牆。
水流被人牆擋住,他們在黃水中搖搖晃晃,始終無人後退。
道子朱葛易蹲在凹槽外側,仔細測量鐵篐間距,報數:“一尺五寸,合格。”
弟子們跟著拉繩測距,在石壁上畫標記,報數,記錄。
鄭元晦帶著老儒們,蹲在涵洞口外側,把浸了桐油的麻絲按長短分好,一根一根遞進洞裡。
岑弘昌和一眾河南官員,圍在涵洞口兩側。
有官員舉著竹板,其餘官員執筆,把每根樁的位置、每個鐵篐的間距記在板上。
墨汁被雨水衝淡了,蘸了又寫,寫了又蘸。
再往外側。
石匠們分列兩側,掄錘的、扶釺的、遞料的,都在悶頭忙碌。
裴堅幾人,則是幫忙搬石料,傳沙袋。
每個人都在乾活,拚命乾活兒。
百姓們吆喝著來幫忙。
一開始,還有號子聲。
可到了後麵,四周圍越來越安靜,越來越安靜。
唯餘黃水的咆哮聲,雨聲,打鐵聲。
但寂靜的人群中,卻逐漸滋生出無聲的、癲狂的瘋感。
佛子的雙腳,陷進了黃水淤泥裡。
鄭元晦渾身狼狽,桐油濺的到處都是。
岑弘昌囚服濕透。
和尚們、道士們,老儒們,士子們,機械般木然乾著手裡的活兒,心跳如雷。
每個人都不敢正眼去看崔峴。
但每個人,都用餘光,將在涵洞處搬運碎石塊的崔山長,牢牢鎖定。
石塊太重。
搬運到最後,少年山長渾身臟兮兮,雨水混著汗水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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