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瓦丁既是一座城市,也是一個平原。
多瑙河的臂彎哺育了日瓦丁的大小河洲,也抹平了這片土地上所有的崎嶇。
這平原是如此的一望無際,以至於科什山脈遙遠而模糊的輪廓都給人一種觸手可及的視覺突兀。
而倘若從天空俯瞰連接日瓦丁的驛道,翠綠的行道樹如同艾拉手中的懲世之劍,筆直地劃開了金黃色的麥浪海洋。
在那驛道之上,黑壓壓的「蟻群」綿延數十裡,直奔平原腹心拔地而起的建築群而去。
「蟻群」正是北境南下的車隊,以及甜水鎮的王國特使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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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裡,李維合上書頁,揉了揉有些酸脹的眼睛,遠眺窗外。
這已經是大部隊從河間地出發的第十一天了。
北境眾人的興奮和期待,早就消磨在了這千篇一律的風景之中。
日瓦丁的在冊人口已逾百萬,超過了加洛林時期的峰值。
這既意味著維基亞的興盛,也意味著周邊土地的承載力極限。
李維這一路行來,除了驛道兩旁的行道樹,目之所及全是農夫、莊園以及細分到每一條田埂的水渠。
儘管「有礙國際觀瞻」的流民早早地就被驅離了驛道附近,但圍繞著水利展開的田間械鬥,仍然時不時地乾擾了車隊的行程。
日瓦丁,確實「沒有一寸空閒的土地」。
這十一天裡,李維上午跟著班薩惡補宮廷禮儀和貴族譜係,下午閱讀有關日瓦丁的史料書籍,晚上則搗鼓著自己半吊子的理化知識以及魔法,時不時地在貴族社交中刷刷存在感,日子倒也過得飛快。
「少爺。」
安娜騎著自己心愛的峽灣珍珠色小白馬,從側後方趕了上來。
「峽灣馬」是南方精心培育的矮馬種,是崖區和山間地形的馱運專家。
在貴族雲集的日瓦丁平原,性格溫馴的純血峽灣馬也是貴族女眷和兒童出行的不二選擇。
安娜胯下的這一匹純血峽灣馬,是李維一路走來收到的眾多贈禮之一。
「少爺,哥頓少爺讓我轉告您,最後一批赦令騎士也已經脫離了大部隊。」
安娜輕盈地躍上馬車——相比龍馬,矮小的峽灣馬確實要容易駕馭得多——為李維送來了最新的消息。
在河間地以及沿途,北境各家一共吸納了百多位流浪騎士——這也側麵反應了南方的貴族濫封現象堆積到如今有多嚴重。
李維也精挑細選了十二位流浪騎士,將他們納入麾下。
當然,是沒有世襲封地的采邑騎士。
這十二人中既有提裡斯·薩伏伊這樣出身名門、別有所求的大貴族子嗣;也有馬歇爾這樣武藝高強、以清繳盜匪為己任的俠義騎士;還有莫裡茨這樣粗通律法、常年為流浪騎士們調解糾紛的兼職法官。
李維的選材並不局限於個人的武藝,民風彪悍的荊棘領也不缺一兩個打手。
硬要說這十二人有什麼共同之處的話,那就是私生活檢點,沒有酗酒、嫖賭之類的惡習,在道德上的操守符合李維的改造需求,又不失處事應變的能力。
「血液可以傳播疾病」的觀念伴隨《盧卡斯條例》逐步在軍中推廣,李維也得以光明正大地杜絕「隨軍營妓」這一陋習了。
作為「新員工入職福利」,李維很大方地為這十二人準備了一匹龍馬、一匹駑馬的贈禮,以及兩袋金幣。
一袋讓流浪騎士們衣錦還鄉、安置自己的家人;另一袋作為他們路上的經費——除了提裡斯和馬歇爾,剩下的十人以自身的經濟條件是養不起龍馬的。
除了提裡斯跟隨兄長歐根一起行動外,其餘十一人將自行離隊,解決自己的後顧之憂,再前往林克莊園集結待命。
「林克莊園」即是外公懷爾斯德姆為李維和柯達在多瑙河邊購置的莊園,也是李維接下來在日瓦丁活動的大本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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