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米修斯說的是對的，可正是因為祂說的對，她才更加無法接受。
她咬了咬嘴唇，聲音裡多了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可是你出去也必死無疑。」
「克洛諾斯不會放過你的。一旦你死了，我們照樣會任人宰割。」
普羅米修斯看著她，嘴角忽然微微上揚：「那可不一定。」
墨提斯一愣，普羅米修斯看著她，慢條斯理的問：「你覺得，克洛諾斯最害怕什麼樣的神？」
墨提斯搖了搖頭，不知道普羅米修斯為什麼突然這麼問，普羅米修斯笑著回答她：「克洛諾斯最害怕的，是祂覺得祂對付不了的神。」
「未必要真的比祂強大，但隻要祂認為比祂強大，就是祂最害怕的。」
墨提斯的瞳孔猛地一縮，她畢竟是智慧女神，普羅米修斯這簡單的幾句話，其他神還在茫然，她就模糊地捕捉到了普羅米修斯想要表達的東西。
「你瘋了。」
墨提斯幾乎是脫口而出，帶著一種近乎憤怒的不可置信：「你想隻身出去，在祂麵前虛張聲勢？」
「你想讓一個多疑到極點的瘋子在你的表演麵前退縮？普羅米修斯，你知不知道你在賭什麼？你在賭一個已經癲狂到毀滅了整個世界的暴君的心理！」
「我知道。」普羅米修斯笑了笑：「但這未必不是一個辦法，更何況————」
誰說就是虛張聲勢了？
後半句話普羅米修斯沒有說出口，他隻是保持著平靜的姿態。
「我不允許。」
墨提斯的聲音冷了下來，她一把抓住普羅米修斯的衣袖，指節用力到泛白：「你留在這裡，我們一起想辦法，一定還有別的出路。」
「別擔心。」普羅米修斯輕輕掰開她的手，動作溫和卻不容拒絕：「相信我。」
「那我和你一起去。」墨提斯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倔強的執著：「我是智慧女神，我也許能幫到你。」
「你不能去。」普羅米修斯打斷了她，語氣第一次變得嚴肅：「這裡更需要你。」
祂頓了頓，目光越過墨提斯，看向了在場所有的神明，看著那一張張絕望又茫然的臉龐。
原來在這種滅頂之災麵前，神明和人類一樣軟弱不堪啊。
墨提斯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任何反駁的理由。
蓋亞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了。
「普羅米修斯，我的孩子，你是我所有孩子中最聰明的那一個，但這一次————」
她看著普羅米修斯，眼眶微微泛紅：「你是在拿自己的命去賭一個瘋子的猶豫。
「我知道。」普羅米修斯輕聲說。
「你可能會死。」
「我知道。」
祂微微偏頭，看了一眼墨提斯，又看了一眼蓋亞，嘴角上揚：「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把棋盤掀了，看看祂到底敢不敢落子。」
袖說完，轉過身，向著冥界入口的方向走去。
眾神下意識地為祂讓開了一條道路，目光追隨著祂的背影，像是在看一個正在走向刑場的殉道者。
墨提斯想要阻攔，但最終隻是站在原地，紅了眼眶。
冥界之外，克洛諾斯眯起了眼睛。
在的眼前，一道身影正從漆黑的河水中緩緩走出。
那居然是普羅米修斯。
祂心心念念想要弄死的普羅米修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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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當普羅米修斯真的走了出來，克洛諾斯的第一反應卻不是驚喜，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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