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嶼失了神,但報複的恨意依舊清晰,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照著程頂一腦袋砸在他臉上,一點勁兒都沒留。
這種損招就是典型的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程頂頓時滿臉鮮血的同時,季嶼也麵目全非了。
一個人當他發瘋的時候,打人是沒有套路的,戳哪是哪,越沒有章法,就越致命。
季嶼在看見程頂腥血淋漓的時候笑了,笑的燦爛,就像中毒一樣,渾然不知自己傷的有多重。他撿起桌上一個方型不鏽鋼筆筒,掰著程頂脖頸一下一下往他頭上砸,這架勢就是要滅口,就是要殺人。
他手上染滿血,但不知是哪裡的血、是誰的血,腦袋裡除了斬草除根的惡念,什麼都沒有。
賀瀾就算再顧忌,這會兒也警醒了,他知道再不阻止就真的出人命了。就在季嶼手裡的筆筒瞄著程頂眼睛正要灌下去的時候,賀瀾撲上來抱住季嶼那隻失控的手臂,緊緊攥,不讓他再發瘋。
“季嶼!季嶼!”賀瀾嚎叫著:“你清醒一下!你他媽該不會要在自己工作室殺人吧?”
沒有人知道是哪個字的力量定住了季嶼,前一秒被暴怒撕裂的人突然滯住了,眼中的狠戾就像褪下盔甲的弱者,隨著盔甲的卸下,人也變得無助和淒涼……
那天季嶼就是在眾目睽睽下頂著這一臉血離開工作室的,誰看他的眼神都是驚愕和膽怯的,他知道那些人都很好奇,抱著湊熱鬨不嫌事大的獵奇心想要問他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但沒人敢朝他走一步,他的煞氣讓所有人望而卻步。
他不擔心程頂會有多傷,反正如果人死了警察自然會來逮捕他,他哪也不去,就在家裡候著。
上了車,他抽了幾張紙擦擦手上臉上的血,濕濕黏黏的太耽誤他開車,發動車子,同時撥出一個號碼。
都快響斷了,對方才接通。
“喂,季嶼?”莊亦麟那邊樂器聲此起彼伏,一聽就知道在彩排。
車載藍牙把原本該美妙怡人的樂器聲外放的像噪音一樣呱噪,季嶼就像霜降的氣候,凍得人咬牙切齒。
“跟你說個事,早上……”
“你說什麼?我這邊好吵,聽不清楚。”莊亦麟甚至都沒察覺出季嶼的語氣有問題。
季嶼深吸一口氣,聲音嘹亮道:“找個安靜的地方,我有話要跟你說!”
“不行啊,我們在彩排,一會兒結束了給你電話。”莊亦麟都沒等他答複,像是有人在催促,就忙著把電話掛了。
季嶼沒有再給他打電話,回家衝了個澡,換下那身染滿血跡的衣服,出門去了趟銀行。
其實他連回家洗澡都嫌多餘,但所剩無幾的清醒告訴他還是顧忌一下,否則銀行櫃員看到他肯定以為是來打劫或是殺人犯什麼的,所以還是回去清理了一下。
完事回家後什麼也沒乾,關手機睡覺。
他不想被任何人和事打擾,起碼今天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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