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離開。
季嶼頭很重,不知是精神壓力大,還是酒喝多了,他連桌上的殘羹剩渣都沒收,扶著樓梯上二樓睡覺去了,這次他清醒的走進自己臥室,沒再入錯門。
他像是睡得很沉,但又沒有進入深睡眠,不停的翻身。
不知道睡了多久,季嶼隱約聽見樓下門閘被拉開的聲音,他不想管,擼起被子蓋著頭繼續睡。
沒過幾分鐘,他察覺到有腳步聲愈行愈近,就算闖入者很小心翼翼,但顯然還是驚動到他了。季嶼猛地掀開被子,就在同時,臥室燈被打開了,有個人風塵仆仆的站在門口,身上掛著清霜,一臉鐵灰凝視著他。
這個人眼神很複雜,焦灼,暗淡,沮喪,怫鬱,憤慨……全部集中在原本清澈見底的眼眶中,彙集成一副叫人莫名疼惜的麵孔。
莊亦麟最厲害的地方,就在於一個眼神就能蒙蔽人的雙眼,讓人迷失心智,這也是當初季嶼為什麼會掉坑裡的原因,他的人生被一個眼神完全儘毀。
季嶼偏過頭,結束與他的短暫對視,拖著嘶啞的聲音問:“有事嗎?”
“我一路都在想,你為什麼就是不相信我的話。”莊亦麟想在問季嶼,又像在問自己。
“你為什麼要隱瞞我?為什麼什麼都不肯說?”季嶼的愁苦已經在莊亦麟出現的瞬間消失,此時灌滿全身的是大張撻伐的詰責。
莊亦麟哽了一下,似乎這個問題撕扯到他的痛處,他一步一步走向季嶼,“我承認沒有第一時間告訴你事情真相是我的問題,但……我不是不想告訴你,是沒想好要怎麼說……我真是一時昏了頭,當時就該……哎,我沒想到程頂能這麼壞……”
“停吧,如果你大老遠從杭州趕回來就是為了說這個,那你可以走了,明天不是還有公演嗎。”季嶼對他的表述感到失望,他一點都沒意識到事情的問題在哪裡。
莊亦麟傻了,在他記憶力,季嶼的目光隻要對上他,永遠都是熠熠生輝,就像看到寶藏,而現在,季嶼整張臉暗淡無光,就連多看他一眼的興致都沒有,甚至在厭棄。
“季嶼,我跟程頂真的不像你想的那樣,那個錄音……那個錄音……”
“你別告訴我錄音是合成的。”
“不是合成,話是我說的,聲音也是我的,”莊亦麟手指在掌中用力蜷縮成一團,仿佛要把掌心摳破:“但……他在我身上用了迷藥,否則你覺得我在清醒的情況下有可能跟他乾那種事嗎?”
“那種事”這三個字就像厲雷一下一下劈在季嶼頭上,震得他腦袋疼。今天他一直在糾結,那段音頻裡究竟是做到什麼程度了,隻是用手,還是直接上槍了?就這個二選一的答案幾乎要把他逼瘋,每想起一次,他就像自己跟自己打了一架。
現在莊亦麟口中主動說出“那種事”,是不是表明他倆已經做過,已經坦誠相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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