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嶼手裡握著紅酒杯,輕輕搖晃著,接下來的話變得難以啟齒起來:“對不起,祁哥,給你添麻煩了。”
祁之頌舉著酒杯的手跟他輕碰了一下,啄了一口紅酒,說:“你說的給我添麻煩……指的是借錢,還是工程事故這事?”
“都有。”季嶼鄭重其事的點頭。
“那就不必客氣了,這對我來說都是無關痛癢。”
季嶼暗歎,大財閥的底氣跟自己這種小打小鬨的廢柴工作室就是雲泥之別,談錢都不問數字,直接給答案。
“今天你約我出來吃飯的目的算是達到了吧?”祁之頌問。
季嶼不懂他這句話的含義,厚著臉皮實話說:“嗯……達到了。”
“行,”祁之頌一揮手:“我們就該用最高的效率解決問題。既然問題已經解決了,剩下的時間我們就當作是朋友間的純粹聊天,可以嗎?”
季嶼實在不知道他葫蘆裡買的什麼藥,一時語塞。
“沒事,你有拒絕的權利,這不會影響我對你的承諾。”祁之頌說。
話是這麼說,可如果季嶼真的說“我沒興趣跟你聊天”,那這也太不識相了。
“好啊,今天我就陪祁哥聊聊天。”
季嶼原以為祁之頌會打聽一些跟他私人有關的話題,比如莊亦麟,比如他的感情生活,但意外的是並沒有,祁之頌在跟他聊股市行情,聊房地產打壓,聊民生聊政治……就是沒提最讓他揪心的話題。
不得不承認祁之頌就是個社交高手,他是懂得怎樣聊天能讓人舒服的人,在表達自己意願的同時給對方留夠充足的舒適地帶,不侵占,不冒犯。如果祁之頌對季嶼隻是抱著尋常朋友的心態,跟這種雙商在線的人溝通,真的是件讓人愉快的事。
“輕工產業園招投標你們中標了?”祁之頌夾了一片魚生,滾了一圈蘸料,優雅的喂進口中。
“嗯,在準備開工。”
“你知不知道有人實名舉報你?”
這句話從祁之頌嘴裡說出來舉重若輕,讓季嶼都懷疑是不是自己聽岔了。
“舉報我?舉報什麼?”輕工產業園的項目都還沒開工,何來舉報?
“舉報你賄賂招標公司的人。”
招投標進行的過程中,招標公司和中標公司之間的紐帶向來是有目共睹的,中間踩著灰色地帶給點小費,也是大家都默認的“禮數”,沒人會無聊到拿著這點雞毛當令箭使。況且當時這事季嶼是讓賀瀾親自去辦的,泄露消息的不可能是賀瀾,更不會是收受賄賂的招標方。
“是誰這麼無聊啊,招標方那幾個人也就一人給了一萬,用這來說賄賂,是不是太沒有說服力了?”季嶼聽著都覺得好笑。
“是啊,既然罪不至死,那舉報你的這個人應該隻是想讓你雪上加霜吧。”祁之頌像是對那盤魚生很有興趣,吃的挺香。
季嶼已經夠煩心了,這時候又竄出這麼個不大不小的事,隻會讓他更加惱火,他一錘桌子,罕見的在祁之頌麵前暴露了急躁的一麵,“什麼東西啊在這種時候還要來給我添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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