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書白是被窗外工地打樁的聲音吵醒的。
咚、咚、咚——有節奏的悶響從遠處傳來,像某種巨大的心跳。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還在回放昨晚的事。
《麥琪的禮物》。
全文,一字不差,連那些細微的描寫都清晰得像刻在腦子裡。
他翻身坐起來,看了眼書桌上那個黑色的表盒。卡西歐W-800H靜靜躺在裡麵,手錶上顯示著時間6:18,早讀是七點半,時間還綽綽有餘。
林書白搓了把臉,穿好衣服推門出去。廚房裡已經傳來油煙聲,王秀蘭正在煎荷包蛋。
「起了?快去洗臉,你爸都快吃完了。」王秀蘭頭也不回,鍋鏟翻動,蛋黃完整地臥在鍋底。
衛生間裡,林建國正對著鏡子刮鬍子,臉上還沾著剃鬚泡。他從鏡子裡看見兒子進來,往旁邊讓了讓:「手錶戴了嗎?合不合適?」
「戴了,正好。」林書白抬起手腕給他看。黑色錶盤,數字顯示,簡單實用。
早飯是稀飯、鹹菜和煎蛋。
林書白坐在餐桌旁喝著粥,腦子裡想的卻全是昨晚的事,再解鎖《麥琪的禮物》後,他嘗試過無數種方法試圖再次喚醒係統。可就好像昨天是場夢一樣,無論怎麼叫係統都沒有一點反應。
昨晚林書白也嘗試過接觸其他物品,可依舊是毫無反應。
「關鍵詞?到底要怎麼再次觸發呢?」林書白碗裡已經空了,可依舊機械的喝著碗裡的不存在的粥。
「想什麼呢?都喝完了,還要嗎?」王秀蘭的聲音將林書白拉回現實。
「沒什麼,不要了吃飽了,我先去學校了。」
樓下,蘇婉已經等在單元門口,正蹲在地上逗一隻流浪貓。那貓是小區裡的老住戶了,黃白相間,瘦得肋骨能數清。
「來了?」蘇婉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今天怎麼這麼慢?我還以為你睡過頭了。」
「沒。」林書白跟她並肩往外走,「想點事。」
「想什麼事?數學作業沒寫完?不對啊,你昨天不是說寫完了嗎?」蘇婉歪頭看他,「還是老陳的背誦?《秋日悲歌》那篇,我背得頭都大了,什麼秋風黃葉悲傷的,背完我自己都悲傷了。」
林書白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笑什麼?」蘇婉瞪他,「我跟你說正經的呢,早讀老陳肯定要抽查,你背完了沒?背完了給我講講,我昨天晚上看《仙劍奇俠傳》重播,忘了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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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吧。」
「什麼叫差不多?差不多就是沒背熟!快快快,邊走邊給我講講,第一句是什麼來著?」
兩人一路說著往公交站走。九月的早晨已經有了涼意,路邊的梧桐樹葉子還綠著,但邊緣開始泛黃。賣早點的攤位前排著隊,煎餅果子的香味飄過來。
公交車晃晃悠悠地來,兩人擠上去,照例沒座位,就站在後門旁邊拉著扶手。
蘇婉還在嘟囔著背書,林書白看著車窗外掠過的街景,腦子裡想的卻還是係統的事。
「難不成是一天隻能觸發一次?晚上回去再試試吧。」
上午最後一節課是語文。
老陳準時踏著鈴聲進教室,腋下夾著教案,手裡端著個印著「先進工作者「的搪瓷杯,和小區裡下棋的老人是同款。
他往講台前一站,目光掃過全班,最後落在林書白這邊。
「昨天的《秋日悲歌》都背了嗎?」
底下稀稀拉拉地回應:「背了——」
「好,那我抽個人。」老陳翻開點名冊,「林書白,你來背一下第三段。」
蘇婉在旁邊偷偷拽他袖子,壓低聲音:「完了完了,連累你了。」
林書白站起來,稍微頓了一下,然後開口。
「秋天的風颳過樹梢,帶走黃葉,留下悲傷。那悲傷是透明的,像黃昏時分的霧氣,籠罩著遠去的夏日,也籠罩著即將到來的寒冬……」
他背得很順,一字不差。
老陳點點頭,示意他坐下:「嗯,背得不錯。大家聽聽,這才叫用心背了。有些人啊,嘴上說背了,一站起來就卡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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