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中還未結束的宴席被撤下，千機門的諸多高層心思不一地散去。
張虯道、尹淩嶽被安排到了一處住所，隨著無關者的散去，兩人沉默地待在房間。
尹淩嶽側耳打算傾聽周圍的動靜，張虯道終於開口了。
「沒有他人，趁著宿千靈過來之前，尹大人有什麼想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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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對著張虯道直白地發問，尹淩嶽也忍不住恢復原聲問道。
「為何要殺害這些千機門人？」
「江湖之事，何必計較。」
張虯道淡淡地回答著，
「千機門殺害了我明靜好友，若是將這千機門儘數滅絕，也是應該的。」
「那埋葬的明靜道士，也隻不過是你的藉口罷了。你這麼惡毒狠厲之人，他怎麼會與你結交？」
尹淩嶽當即戳破了這個謊言，他觀察了一路，從張虯道的表情上看不出任何想要跟那三座墳的死者報仇的想法。
這人去殺害千機門如此多的人，隻不過是為了一己私慾。
「尹大人果真洞若觀火，隻是可惜了。」
張虯道也不反駁，他看著尹淩嶽。
「千機門的宿門主欲殺你，你卻要替千機門人仁義。」
「豈能混為一談？宿千靈殺我，我自然要弄清楚緣由，將他繩之以法。這些千機門人或許有所作惡，但也不至於落到丟掉性命的地步。」
尹淩嶽駁斥著，然而張虯道卻是笑了。
「想不到尹大人居然這般正直，這倒是好事，這倒是好事。」
尹淩嶽不解，然而在聽聞張虯道的話之後卻是麵色一沉。
「隻可惜錯信了這大乾。」
張虯道搖了搖頭，
「以濁世而談正言法，則法亂而言曲。這正直的權力你交給了他人，也就是把話語權交給了他。他黑白顛倒如何？他信口雌黃如何？他不分青紅皂白如何？他利慾薰心如何？他貪圖名利如何？他不行堂皇正大如何？」
七煞道士嘆了口氣，欲要吐出自己心中積攢多日的鬱氣。
「所謂魔，何為正？所謂知魔而害之，不見知正而教之。這魔，卻不知道其中的道理。」
「你便是以這歪門邪道當作自己的真知？」
尹淩嶽也不隨他辯駁，這本就是張虯道設計的圈套，越辯越不清楚。
「直，以丈量自己脊樑，寧折不彎，奈權貴何？正，以充盈自己精神，雖挫不敗，難掩其實。你知魔而為魔，我知正而為正。」
一語之後，尹淩嶽終於明白自己和這七煞道士如同水火一般，觸則一方消磨而絕。
「也罷，也罷。」
張虯道笑了笑，他向來敬佩理想者，又做不到飛蛾撲火的事情。
他惜命惜身，他見利而行，他見害而懼，他因魔而憤。
當他成為一名魔修的那一刻，當他因為成為魔修而受到諸多限製的那一刻，張虯道其實想到的並不是以魔身而行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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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行正事和行魔事的模糊界限中思索了很久，他想明白了一個道理。
對於他人界定的規則，任何的做法最終都要讓他人來判定，以他人的意誌。
那麼如何消磨界定者的意誌呢？
「尹淩嶽，你有個好命格。」
之前張虯道對於尹淩嶽是否是主角還有些許的懷疑，他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比如他是反派陣營的領袖這樣的結果。
但當他聽見了尹淩嶽的言論後，他徹底打消了這樣的想法。
「漂亮話誰都能說，讓我拭目以待吧。」
張虯道閉上了眼睛，平靜地說出了那些尹淩嶽目前還不知道的事情。
「千機門很早就開始在各個地方走私神機弩，需要這樣的強弩的世家豪族、名門貴派不在少數。你說的九華城那一批神機弩，也是千機門供給九華城城主的，這位城主很早就起了謀反的念頭。
「千機門中售賣神機弩的不止是宿千靈一人，千機門上下都有涉及。宿千靈隻不過是把神機弩的生意做得最大，外加售賣震雷子、轟天雷這樣的攻堅利器。
「他的五子宿百伍你也見過了，此人帶著一部分的千機門人假裝叛逃了千機門，實則在給宿千靈做著各種臟活，乾過不少傷天害理的事情。
「宿千靈為了迎合某個勢力中大人物的要求，特意讓宿百伍劫掠了一批妙齡女子，然後刨心挖臟，取血斷骨，讓其受儘百般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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