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宿千靈懷著複雜的心情去地下宮殿會見千數菩薩。
在成為伏龍教的人之後，他每晚都會去見上千數菩薩一麵，向她匯報這一天的事情。
除此之外，便是送上食物和水。
千數菩薩並不擔心他朝著食物和水裡下毒，她自己有的是辦法分辨是否下毒。
她就像是個苦修士一樣，隻在特定的時間出去通報一次消息，絕大多數時候都呆在這個地下宮殿之中。
偶爾會要求宿千靈做一些事情，比如替她收集一些材料，像是她腰間掛著的那些乾癟心臟。
但宿千靈卻不敢篤定對方的消息來源隻有自己，這位千數菩薩出去的時候自己都不一定知曉，何況千機門中的人。
若是抱著僥倖的想法以為自己能在對方不察覺的情況下挖出四靈，宿千靈恐怕自己死都不知道怎麼死。
「花護法，這便是今日發生的事情。」
將食物和水放在千數菩薩的麵前，雖然很奇怪今天的幻術為什麼沒有生效，但宿千靈還是一五一十地說出了今天發生的事情，隻是把自己和張虯道私下交談的關於四靈的部分隱去。
為了不引起懷疑，他興工動土的理由也是給宿百氿的說辭。
等到宿千靈說完之後，千數菩薩冷漠地看著他，說出了一句話讓他心神大震。
「我知曉，張虯道一事責任重大，我今晚便要去通報我教之人，明晚方才回來。這件事你莫要跟此人說，待即我回來後，我教另有打算。」
「此舉是否有些……」
「不妥？」
千數菩薩臉上仿佛失去了表情，那張俊秀的臉上冰冷的不像是個活人。
「那古怪道士不知曉我，卻能見麵就破掉我的幻術，又收服了大鬨你千機門的玄都煞將。他若是肆意妄為，你覺得我和你擋得住他麼？當務之急是立即通知我教派人過來，莫要讓這道士覺得我教好欺負，生出什麼想法來。」
這話說的讓宿千靈實在找不出毛病，若是張虯道沒說四靈一事，他聽見千數菩薩的這番說辭恐怕是雙手讚成。
然而如今他知曉了四靈之事，隻剩下了惶恐和不安。
若是伏龍教派人過來，那麼四靈真便要與自己失之交臂了。
他不擔心張虯道，張虯道哪怕再有本事也是個道士，這樣的機關巨獸他又不會操作。
可伏龍教就不一樣了，伏龍教家大業大，其中的能人不在少數，出現幾位擅長機關術的也很正常。
他和張虯道發現了四靈，他有信心能藉助自己的機關之術操控四靈來壓製住張虯道。
但若是伏龍教知曉了四靈的事情，他在掌握四靈之前，伏龍教會先乾掉他。
一個孤家寡人，一個人多勢眾，料誰都知道前者好把握。
「……花護法所言極是。」
「你知曉就好。」
千數菩薩冷笑一聲，掠過宿千靈朝著地下宮殿的房門走去，留下宿千靈一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到底該怎麼辦？』
他想不出理由留住千數菩薩，隻是越想心中的鬱氣越沉悶。
許久之後，他才緩緩地轉過身去。
等到他從地下宮殿走上來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
「不知何事讓宿門主如此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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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虯道坐在他的房間裡，自顧自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他剛剛收好千數菩薩的屍身，放在自己的背包裡麵。
之前的千數菩薩是有辦法走出百傀峰給伏龍教傳達信息，但屠淵偽裝的千數菩薩肯定是不行。
因而，他演了這一齣戲隻能跑過來裝好千數菩薩的屍身，裝作她走出百傀峰的樣子。
至於信件麼？
交給尹淩嶽代勞了，屠淵會在一旁盯著他，順便告訴他道具的用法。
「張真人？！你為何……」
「為何會在你的房間？」
張虯道笑了笑，千數菩薩的這一齣戲就是為了讓宿千靈失去思考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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