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嬸子聽得火冒三丈。
這簡直就是當眾打她的臉!
“哼,也就是做做樣子罷了。”
二嬸子不甘心地冷哼一聲,眼神四處亂瞟,試圖找回點場子。
突然,她的目光鎖定了停在院門口那輛龐然大物。
昨天晚上她被那車的體積唬住了。
現在天亮了,這輛車的全貌暴露無遺。
火山灰的車漆,在沒有陽光直射的清晨,顯得有些暗沉,甚至因為沾了些路上的塵土,看起來灰撲撲的。
在她那樸素的價值觀裡,車越亮越新,顏色越黑越正。
這灰色不拉幾的,看著就像是舊車市場裡沒賣出去的積壓貨。
“哎呦,這就是默子開回來的車啊?”
二嬸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邁著小碎步繞著車轉了兩圈,語氣裡那種令人作嘔的優越感又回來了。
“看著是大,但這顏色……咋跟個水泥耗子似的?舊舊的,不像新車啊。”
她一邊說著,一邊伸出那隻剛才抓過蔥、指甲縫裡還帶著黑泥的手,朝著引擎蓋摸去。
“怕不是為了省錢,去二手市場淘來的事故車吧?”
“默子啊,不是二嬸說你,咱們農村人實誠,有啥開啥,沒必要打腫臉充胖子……”
她的手距離車漆還有幾厘米。
陳默眉頭一皺,剛想開口懟回去。
“二嬸——!”
一道清脆卻帶著幾分焦急的聲音響起。
秦似月不知何時已經從屋裡出來了。
她手裡還拿著擦手的毛巾,快步衝了過來。
“別碰!”
這一聲喊得有些急,二嬸子嚇得一哆嗦,手懸在半空沒敢落下。
秦似月幾步走到車前,擋在了二嬸子和那昂貴的引擎蓋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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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帶著點心疼的表情。
“二嬸,您那指甲……小心點。”
秦似月看著二嬸子的手,語氣極其溫柔,仿佛真的是在為了二嬸子好。
“這車漆有點嬌氣。”
“陳默買車的時候被人忽悠了,選了個什麼……原廠定製漆。”
她歎了口氣,一臉無奈地指著車身。
“這漆麵一旦劃出個道道,外麵的修理廠根本補不了,得把車運回德國原廠去補。”
“一來一回,光運費加補漆費,就得十幾萬呢。”
說到這,她抬起頭,那雙無辜的大眼睛看著已經徹底僵住的二嬸子。
“陳默這人死要麵子,要是看到車被刮花了,肯定得心疼得睡不著覺。”
“二嬸,您是長輩,也不想看著他在大過年的為了這點修車錢上火,對吧?”
十幾萬?
補個漆?
二嬸子那隻懸在半空的手,像是觸了電一樣,“嗖”地一下縮了回來。
整個人猛地往後跳了一大步,差點把自己的腳脖子給崴了。
她驚恐地看著眼前這輛灰撲撲的“破車”。
十幾萬……那夠她在村裡蓋三間大瓦房了!
這一指甲下去,要是真刮花了,把她這把老骨頭賣了都不夠賠的!
“這……這麼貴?”
二嬸子聲音都在發顫,眼神裡的貪婪變成了恐懼。
“可不是嘛。”
秦似月撇了撇嘴,一副“敗家爺們亂花錢”的小媳婦模樣。
“我都說了讓他別買這麼貴的漆,他非不聽。”
“這不,稍微有點灰都得用專門的羊毛撣子擦,嬌貴死了。”
旁邊的王大媽更是嚇得連退三步,恨不得離那車八丈遠,生怕喘口氣把車漆給崩壞了。
“那……那個,秀蘭啊!”
二嬸子咽了口唾沫,感覺這院子裡的空氣都變得稀薄了,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今天是來找茬的,不是來傾家蕩產的。
“我那啥,家裡爐子上還燒著水呢,別燒乾了!我先回了啊!”
說完,她連地上的蔥都忘了撿,拉著王大媽灰溜溜往外跑,腳下踉蹌,差點摔個狗吃屎。
院子裡重新恢複了安靜。
陳默看著二嬸子狼狽的背影,又看向正拿著毛巾假裝擦拭灰塵的秦似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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