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的，全都是蛇膽石。
隨便彎腰一撈，便是三五顆。
若是下水摸上一圈，百顆都不在話下。
可惜其中能稱得上上品的蛇膽石不夠一兩顆。
他深吸一口氣，正準備挽起褲腳，下水開撿，眼角餘光卻忽然瞥見不遠處的溪石上，坐著一個少女。
少女穿著一身淺色係的衣裙，乾乾淨淨，安安靜靜，就那麼坐在大石頂端，雙腿懸空，手裡捧著一盒糕點，小口小口吃得香甜。陽光落在她身上，彷彿自帶一層柔光，看起來溫順又無害，像極了小鎮上普通人家的乖巧女兒。
可寧景川隻看一眼，心中便微微一凜。
不對勁。
這少女身上透露著煙火氣，看似平凡，卻天然與溪水相衝一般，如同驕陽烈日一般。
他剛收回目光，準備下水，那少女卻忽然停下了吃東西的動作，飛快將手中糕點盒子一合，緊緊抱在懷裡，一雙眼睛警惕地看著寧景川，那模樣，活像是生怕寧景川走過來搶她的糕點。
寧景川先是一怔，隨即忍不住笑了笑。
這模樣，倒是可愛得很。
他也沒解釋，隻是收回腳步，沿著河邊慢慢走動，目光落在水底、石堆、草叢之中，專心尋找起蛇膽石。手指時不時伸入水中，輕輕一夾，一顆圓潤青黑的蛇膽石便被他撈起，隨手放入袖中。
動作輕描淡寫，速度卻極快。
不過片刻，便已經撈起十幾顆，品質為上品的隻有一顆，其他蛇膽石則是被寧景川重新拋入溪水之中。
可他很快便察覺到，身後一直有一道視線黏在自己身上，揮之不去。
一開始他還以為是少女好奇，可越往後，那道視線越不對勁，帶著幾分打量、幾分好奇，還有幾分……像是在看什麼極為可口、極為稀罕的東西一般，灼熱又直白。
寧景川心中微動，停下動作，緩緩轉過身。
四目相對。
少女被抓了個正著，卻半點不慌，隻是眨了眨眼，眼神乾淨剔透，可就在對視的那一瞬，她眼底深處極快地閃過一抹淡淡的金色流光，一閃而逝，尋常人根本無法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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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景川心中卻是咯噔一下。
火神轉世，阮秀。
不會錯了。
眼前這位看起來隻知道吃糕點的少女，正是遠古火神轉世。
她跟著父親阮邛來到驪珠洞天，阮邛打鐵，她便整日在小鎮各處閑逛，吃吃喝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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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
寧景川心中略有些古怪。
她看自己的眼神，怎麼怪怪的？
那哪裡是看一個陌生人，分明像是在看什麼絕世美味，恨不得一口吞下去一般，眼神亮得嚇人，跟她剛才看著糕點盒子時的目光，幾乎一模一樣。
寧景川微微皺眉，念頭飛速轉動。
自己身上並沒有什麼奇珍異寶外露，按理說不至於讓一位火神轉世如此在意。
可那眼神實在太過明顯。
他略一思索，忽然靈光一閃，猛地反應過來。
“大道之爭！”
是因為李柳和蘇旱。
自己與水神轉世的李柳和雨師轉世的蘇旱都有牽扯，神性、氣息、因果交織，雖然隱晦，冥冥之中在阮秀眼中，他身上那股混雜大道親水的氣機，對於火神轉世的阮秀來說恐怕比天底下任何奇珍異果、山珍海味都要誘人。
這哪裡是看他，分明是看“吃的”。
想通這一點，寧景川頓時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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