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淫祠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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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神娘娘！”
“山神娘娘！”
“童男給您帶來了！”
破落的山祠藏在青峰深處，常年少有人煙，唯有這幾聲諂媚又惶恐的呼喊，在林間空蕩回響。
三道灰影在昏暗中驟然顯形，乃是三隻開了些許靈智的山野小妖，一隻是黃鼠狼，一隻是野鼠，一隻是山狸，皆是獐頭鼠目，氣息卑弱不堪，連真正的妖身都不敢輕易顯露。
它們合力將一個半大男孩高高舉過頭頂，男孩約莫七八歲年紀，身上還穿著農家粗布小褂，雙目渾濁無神，嘴角不斷淌著涎水，脖頸僵硬，四肢綿軟，分明是被陰穢妖法迷了心智，早已渾渾噩噩如行屍走肉。
祠廟正中那尊泥塑山神娘娘像，不知立在此地幾百年，早年間便已剝落大半，泥胎開裂，彩漆斑駁，半邊肩膀都已塌落，隻餘下半張模糊的麵容，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詭異。
便在此時。
那本就殘破不堪的泥胎神像，驟然轟然炸開。
塵土飛揚，碎泥四濺。
一條水盆粗細的猩紅巨蛇，自泥胎廢墟之中緩緩盤旋升起，鱗甲如血染，在微弱天光下泛著冷厲幽光，一雙豎瞳冰寒如刀，但凡被它掃過之處，連空氣都像是要凍僵。
最惹人注目的，是蛇頭正中一道深可見骨的舊刀疤，從眉骨一直劈到下頜，猙獰刺目，一看便知是當年被人以利器重傷，險些一刀斃命。
哪裡有半分山巔神祇的莊嚴氣象，分明是一頭占了山祠、冒充神靈、吸食生魂的妖物。
蛇妖，乃是煉氣士第五境·鑄廬境。
距離洞府境僅僅一步之遙。
巨蛇吐著猩紅信子，冰冷的目光落在那癡呆孩童身上，嘶聲冷笑，聲音尖銳刺耳，震得整座破廟梁柱簌簌落灰。
“總算，又有一口新鮮血食。”
“若非多年前被那遊俠漢子傷了真身根基，損耗百年修為，老娘如今早就穩穩躋身洞府境，真真正正煉化此地山根水脈，做這一方山林名正言順的山神娘娘！何至於躲在這破落小廟，偷偷摸摸吸食生人魂魄？”
她這些年修為停滯不前，便是被當年那一刀傷了根本。
若不是那道舊傷一直未曾痊愈，她早已徹底與此地山根水脈相連，化作一方正神，到時候方圓百裡的生靈生死，皆在她一念之間。
也正是因為舊患纏身，她才不敢做得太過張揚，隻敢暗中派遣小妖，擄掠一些偏僻山村的孩童，一點點滋補傷勢，緩慢恢複修為。
巨蛇蛇瞳微眯，正要張口吸攝那孩童身上生氣。
便在此時。
祠廟之外，山道之上。
一道略顯孤單的身影，正沿著石階緩緩上行。
來人是一位中年漢子。
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青衣，漿洗得乾淨利落，腰背卻挺得筆直，如崖間老鬆，不彎不折。腰間懸著一柄尋常鐵刀，刀身不算修長，刀鞘暗沉樸素，沒有任何紋飾，不顯半點鋒芒，乍一看去，就像是尋常獵戶人家用來防身的普通兵器。
他腰間還掛著一隻半舊的黑陶酒壺，壺塞半鬆，隱約有烈酒香氣飄散。
漢子抬手，拔開壺塞，仰頭灌下一口辛辣烈酒。
酒液入喉，如火燒一般，一路暖到丹田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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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眼神愈發清亮，繼續向著山祠緩步走去。
每一步落下，腳下青石路麵，都會微不可察地輕輕一沉。
寧景川看著蘇九施展的掌觀山河神通，看看這中年漢子氣象，分明是一位底子紮實、打磨極深的三境武夫·銅皮境。
漢子剛靠近山祠山門，眉頭便驟然擰緊。
一股濃鬱到幾乎化不開的刺鼻妖氣，混著孩童被迷魂之後散發出的陰穢氣息，撲麵而來，直衝鼻腔。
那妖氣之中，還夾雜著淡淡的血腥氣與死氣，顯然已經不知害了多少性命。
漢子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裝神弄鬼也就罷了，竟敢擄掠孩童，害人性命。”
一聲低喝，不高，卻帶著三境武夫獨有的純陽真氣震蕩，如悶雷一般滾入祠廟之內，震得幾隻小妖耳膜嗡嗡作響。
祠廟之內，三隻小妖驟然一驚，慌忙回頭。
它們隻看見廟門口站著一個布衣中年漢子，衣著普通，氣質尋常，乍一看就像是一個上山砍柴的樵夫。
“哪來的凡人，竟敢闖山神娘娘聖地！”
“找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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