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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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柳站在不遠處的門檻邊，安安靜靜地看著。
少女一身素衣，身形纖細，眉眼清澈得像山澗泉水，臉上沒什麼表情，可若是有人湊近了仔細看，便能瞧見她那小巧的嘴角，極淺、極淡地向上彎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
那是極難顯露的笑意，淡得如同風過湖麵，不留痕跡。
她從小便知道。
自家爹不是旁人嘴裡說的窩囊廢。
吵吵鬨鬨是真，相依為命也是真。
再大的火氣，一頓熱飯，幾句拌嘴，也就散了。
夕陽最後一點餘暉灑在小院裡，把父女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落在青石板上，安靜而溫暖。
沒過多久，灶房裡便傳來柳氏故作凶狠的聲音，清脆中帶著幾分煙火氣：
“李二！進來端菜！愣在院裡當木樁啊！”
“柳兒，進來吃飯！”
李二立馬一個激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連忙應道：
“來了來了！這就來！”
他快步往灶房走，路過門口時，還不忘鬼鬼祟祟地探出頭，壓低聲音對柳氏道：
“媳婦，今天那事兒……你可千萬別往外說啊，太丟人了……傳出去，我以後還怎麼在鎮上做人……”
柳氏正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菜，聞言手一抖，差點把瓷盤摔在地上。她當即回頭狠狠瞪了他一眼，臉頰微微泛紅，又氣又羞，咬牙切齒：
“你再敢提一句，我撕爛你的嘴！”
李二立馬縮回頭，嘿嘿一笑，不敢再多嘴，老老實實端起菜盤往堂屋走。
灶火溫暖，燈火昏黃。
飯菜的香氣彌漫在小小的屋子裡，樸素，卻讓人心裡安穩。
李柳安安靜靜地坐在桌邊，拿起筷子，小口吃飯，時不時往弟弟李槐碗裡夾著菜。
聽著爹娘你一言我一語，吵吵鬨鬨，卻又彼此牽掛的對話，她清澈的眼眸裡一片平靜溫和。
飯罷，李二從懷裡摸出一盒酥糖，小心翼翼拆開，分給李柳和李槐一人一半。
李槐歡呼一聲，蹦蹦跳跳地跑開。
李柳接過酥糖，輕輕捏在手裡，沒有立刻吃，隻是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眼神悠遠
與此同時，小鎮另一頭。
楊家藥鋪。
寧景川早已離開。
他走在泥瓶巷的青石板路上，晚風一吹，身上殘留的藥味與淡淡的血腥氣被風卷開，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伸手摸了摸自己依舊有些發燙的臉頰，寧景川一臉生無可戀。
“……這輩子沒這麼丟人過。
回到自己的小院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
蘇九正坐在院中石凳上，借著微弱的天光，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來。
一眼便看見寧景川身上那件沾著點點血跡的衣裳，她微微蹙眉，有些詫異：
“你這是……跟人動手了？”
寧景川歎了口氣，有氣無力地坐下，把今天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從去找楊老頭，到李二出手喂拳，最後還鬨了一場哭笑不得的誤會，全都講給蘇九聽。
蘇九靜靜聽著，偶爾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
休養幾日之後，寧景川傷勢痊愈，氣息比以往更加凝練沉穩。
他略一思索，再次動身，前往楊家藥鋪。
楊家藥鋪後院。
竹影婆娑，陽光透過葉縫灑下斑駁光點。
楊老頭依舊躺在那把老舊躺椅上，吧嗒吧嗒抽著旱煙，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可眼底深處，卻始終清亮如寒星，洞徹一切。
李二就站在一旁，雙手抱胸，看見寧景川走進來，當即眼睛一亮，大步上前，一巴掌拍在寧景川肩膀上。
“你小子可以啊！”李二咧嘴一笑，聲音洪亮，“我以九境給你喂拳，你居然能在百招之內不落入下風，換作一般七境武夫，一招就得趴下。”
“你這七境底子……當真有些變態。”
寧景川苦笑拱手：“李二前輩過獎了，若不是前輩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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