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算一無所獲。”
老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簍身紋理古樸，泛著淡淡的水運靈光，簍中一條金鱗鯉魚緩緩擺尾，鱗片在餘暉下熠熠生輝，正是龍王簍與簍中的金鯉。
這便是兩人此行唯一的收獲。
老人望著那隻看似尋常的竹簍，眼中閃過一絲釋然，傷勢帶來的劇痛似乎都減輕了幾分：“殿下慧眼，這龍王簍乃是上古仙物，內含水運大道脈絡，可鎮水中萬靈，這金鯉更是五行真龍後裔，得此機緣，也不算白來一趟。”
高煊微微頷首，目光落在龍王簍上，心中波瀾起伏。
這對機緣本是小鎮那位賣魚的中年漢子欲贈予泥瓶巷少年之物，隻因那少年福薄難以承載，才被他半路截胡。
如今想來，若是方才沒有執意出手，或許不會落得這般狼狽，但能將這洞天之中的大機緣收入囊中，一切代價都值得。
“那少女的劍法，終究是個隱患。”高煊輕聲自語，“日後若再相遇，需提前防備。”
老人歎了口氣，雙臂的劇痛再次襲來，他咬牙道：“劍氣長城的劍修，個個都是這般不要命的性子，哪怕隻是個未出洞天的少女，也不可小覷。日後遠離小鎮，不再招惹便是。”
“更何況還有那位少年在。”
兩人不再多言，緩離小鎮。漸漸消失在暮色之中。
暮色漫過泥瓶巷的簷角，把青石板路染得溫溫柔柔。巷子裡飄著淡淡的草木苦澀氣息，是陳平安在自家小土灶上熬著草藥。
他守在灶邊，時不時添一把乾柴，看著陶罐裡的藥液慢慢翻滾、濃縮，顏色變得深沉。
火候差不多了。陳平安小心翼翼熄了火，用乾淨布巾裹著陶罐耳沿，將黑漆漆的湯藥瀝進一隻粗瓷碗裡。
碗沿還冒著熱氣，藥味更濃了些，他端穩了碗，快步往隔壁小院走去。
院門虛掩著，陳平安輕輕推開一條縫，便看見寧景川正坐在窗邊案前看書。昏黃的燈光從窗紙透出來，落在他身上，添了幾分安靜溫和的氣息。
寧景川聽見腳步聲，立刻合上書頁起身，快步迎了出來。
“寧大哥，草藥熬好了！”陳平安仰起臉，把瓷碗往前遞了遞，碗裡滿滿一碗湯藥，還在微微冒著熱氣。
“辛苦你了，平安。”寧景川伸手穩穩接過，指尖觸到溫熱的瓷壁，心頭一暖，連聲道謝，“多虧有你。”
他捧著藥碗快步走進屋內，來到床邊。床上躺著的正是昏迷不醒的寧姚，臉色蒼白，雙唇沒有血色，往日裡那股鋒利如劍的銳氣儘數斂去，隻剩下脆弱。
寧景川輕輕將她扶起，讓她靠在自己懷裡，一手穩穩托著她的後背，一手端起藥碗，拿起湯匙，舀起一勺湯藥，輕輕吹涼，再緩緩喂進她口中。
湯藥微苦，昏迷中的人吞咽有些遲鈍，寧景川便極有耐心地一勺一勺喂著，動作輕柔細致，生怕嗆到她。
不多時，一碗湯藥便儘數喂了下去。他從床頭取過乾淨布巾，輕輕擦拭乾淨寧姚嘴角殘留的藥漬，替她蓋好薄被，才端著空碗走出屋子。
陳平安一直安靜候在院門口，沒有多打擾。見寧景川出來，他連忙上前一步。
寧景川把空碗遞還給他，跟著便從袖中取出兩吊串好的銅錢，沉甸甸遞到陳平安麵前：“平安，這些錢你拿著。”
陳平安一見，連忙往後縮了縮手，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行不行，這些錢我不能收。不過是熬幾碗藥而已，小事一樁。”
他自幼吃苦，什麼活都自己扛，從不輕易受人恩惠，更別說拿錢。
在他心裡，寧景川本就不是外人，熬藥更是理所應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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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錢你必須拿著。”寧景川語氣帶著不容推脫的強硬，不由分說便把兩吊銅錢塞進了陳平安懷裡，“你不收，我反倒過意不去，往後也不好意思再麻煩你。”
陳平安捏著懷裡沉甸甸的銅錢，一時不知該推還是該收，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
寧景川看著他這副拘謹模樣，笑了笑，轉身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坐下，抬頭望向他，忽然開口：“平安，你就不好奇，我究竟是什麼人嗎？”
陳平安愣了一下，撓了撓後腦勺，很認真地回答：“反正寧大哥，不是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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