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你欠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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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沒有回答。
她舉著沾滿泡沫的雙手，手指懸在半空，水漬順著指尖往下滴。
一滴落在周誠的小臂上。
周誠沒躲。
柳青的後背貼著他的胸口，能感受到他每一次呼吸帶來的起伏。
很穩。
跟這個人一貫的做派一樣，穩得讓人想發火。
“手臟。”柳青的聲音壓得很低。
周誠伸手擰開水龍頭。
水流重新衝出來，濺在不鏽鋼水槽裡。
周誠握住柳青的手腕，將她的雙手送到水流下麵。
泡沫被衝散。
柳青的指尖在水流裡微微蜷縮。
周誠關掉水龍頭，從旁邊的架子上扯下一條乾淨的棉布巾，捏著柳青的手指，一根一根擦乾。
從拇指到小指。
左手，右手。
柳青低頭看著他的動作。
周誠擦完最後一根手指，將棉布巾搭回架子上。
柳青轉過身。
她的後腰抵在水槽邊緣，雙手撐在台麵上，仰頭看著周誠。
廚房的暖色燈光落在她臉上，鼻尖和下頜線的輪廓非常乾淨。
“周誠。”
“嗯。”
“你說沒我的好看。”
柳青的聲音恢複了平時的從容，“這話你在18樓也說過嗎？”
周誠沒有猶豫。
“沒有。來不及說，你就按門鈴了。”
柳青抿了一下嘴角。
她抬起右手，手指搭上周誠的領口。
指腹剛擦過他的鎖骨。
“那你欠我的。”
柳青攥住他的領口往下拽。
周誠順勢低頭。
兩個人的嘴唇在廚房的水漬和洗潔精殘留的檸檬味裡撞在一起。
柳青的左手撐在台麵上，右手始終沒鬆開他的領口。
周誠的手臂重新環住她的腰，將她從水槽邊緣撈起來。
柳青的雙腿離開地麵。
她沒有掙紮，順勢用膝蓋夾住周誠的腰側。
周誠抱著她轉身，走出廚房。
客廳的電視還在播無聲新聞，主持人嘴巴一張一合，字幕在屏幕底部勻速滾動。
周誠沒有往客廳走。
他徑直推開了臥室的門。
柳青的臥室乾淨得一絲不苟。
床頭櫃上放著那本壓住A4紙的《國家地理》，台燈的光被調到最暗一檔。
周誠把柳青放在床上。
柳青鬆開攥著他領口的手指，頭發散在枕頭上。
她看著周誠。
“燈。”
周誠伸手關掉台燈。
臥室陷入黑暗。
窗簾沒有完全拉嚴，一線城市的夜光從縫隙裡擠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很細的光帶。
黑暗裡，布料摩擦的聲音非常清晰。
柳青的呼吸變得不均勻。
周誠俯下身的時候，柳青的手指插進他的頭發裡，指甲刮過他的頭皮。
“輕點。”
周誠停頓了一秒。
“不保證。”
柳青咬住了他的肩膀。
很用力。
但沒出聲。
......
淩晨一點四十七分。
臥室裡安靜下來。
柳青側躺著，後背貼著周誠的胸口。
被子隻蓋到腰際，她的肩膀露在外麵，上麵有幾道紅痕。
周誠的手臂墊在她的脖子下方，另一隻手搭在她的腰上。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
柳青開口。
“你那張紙。”
“嗯。”
“最後那句話，你寫了多長時間？”
周誠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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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下午四點寫到天黑。”
柳青沉默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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