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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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點十九分，周誠把車停進省人民醫院地下停車場B3層。
電梯到住院部七樓骨科，走廊裡彌漫著消毒水和早餐混在一起的味道。
7012單人病房門半開著，沈雪凝坐在床邊的折疊椅上，一條腿盤著，機車靴的鞋底蹭在椅腿上。
老沈坐在病床上，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手裡攥著一個搪瓷杯，裡麵泡著濃茶。
周誠敲了兩下門框。
老沈抬頭看他，點了點。
“叔，吃了嗎？”
“吃了，六點護士送來的。”
老沈的聲音很平。
沈雪凝沒抬頭，盯著手機屏幕。
周誠走到她旁邊，瞥了一眼。
她在看手術流程科普視頻，進度條拖到了“術後注意事項”。
周誠在窗台邊站定，把帶來的一袋子東西放在床頭櫃上。
牛奶、麵包、兩盒切好的水果。
“這些我讓護士幫忙放冰箱。”
老沈看了一眼袋子，沒客套。
“陳主任查過房了，說八點半推進去，手術大概兩個小時。”
沈雪凝終於開口。
周誠坐到窗台上。
“微創的，問題不大。”
沈雪凝鎖了手機屏幕。
“我知道問題不大。”
她知道問題不大，但從昨晚到現在沒合過眼。
周誠看到她左手一直插在機車外套口袋裡。
八點十分，兩個護士推著轉運床進來。
老沈把搪瓷杯遞給沈雪凝，自己慢慢躺下去。
動作很緩，腰部明顯使不上力。
護士幫他調整體位時，他悶哼了一聲。
沈雪凝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聲尖響。
“爸。”
“嗯。”
“我在外麵等你。”
老沈躺在轉運床上，偏頭看了女兒一眼。
目光掃過她旁邊站著的周誠，停了兩秒。
“小周。”
“叔。”
“小凝要是在外麵坐不住，你看著她點，別讓她到處亂跑。”
周誠點頭。
“您放心。”
轉運床推出病房，沈雪凝跟在旁邊走。
走廊裡燈光很白，老沈的頭發在這種光線下顯得比在鋪子裡白了十年。
到手術室門口，護士攔住家屬。
沈雪凝站在那道綠色的推拉門前，看著老沈被推進去。
門關上的那一秒，她整個人的肩膀塌了一截。
走廊裡有一排藍色塑料椅子。
沈雪凝走過去坐下，雙腿並攏，兩隻手插在口袋裡。
周誠在她旁邊坐下，隔了一個座位的距離。
沈雪凝盯著對麵牆上的手術指示燈。
紅燈亮著，“手術中”三個字。
五分鐘，沒人說話。
十分鐘，沈雪凝的右腳開始有節奏地點地。
十五分鐘，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又塞回去。
“你要不要喝點水？”周誠問。
“不喝。”
又過了三分鐘。
“我去給你買杯咖啡。”
“不用。”
周誠沒再問了。
二十分鐘的時候，手術室旁邊的消防通道門被推開，一個穿著誌願者紅馬甲、紮低馬尾的女生走出來。
手裡端著兩杯熱水，腰間別著誌願者工作證，上麵貼著一張打印的照片。
沈月。
她看到周誠的瞬間，腳步頓了一下。
隨即恢複自然，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朝這邊走過來。
“你好，請問是7012的家屬嗎？”
沈月彎腰，聲音溫柔，把其中一杯熱水遞向沈雪凝。
“我是骨科的誌願者，手術一般兩個小時左右，您先喝口熱水。”
沈雪凝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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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對視。
沈雪凝沒接水。
她的目光從沈月臉上掃到紅馬甲，再掃到工作證，最後落在沈月遞水的手上。
指甲修得很整齊，塗了一層透明的護甲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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