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沈月的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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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落地的時候，連爵士樂都像是被掐斷了一拍。
沈月的手在發抖，但她沒有哭。
她把牙咬得很緊。
“你說完了嗎？”
沈月的聲音忽然變了。
不再是那個溫柔的、怯生生的、楚楚可憐的語氣。
像一層蟬蛻被從裡麵撕開，露出來的東西，冷得發硬。
蘇晴微微挑眉。
“你可以繼續。”
沈月抬起頭，眼睛紅的。
但不是委屈的紅，是被逼到極限後反噬的紅。
“說完了是吧？那我也說幾句。”
她抬手，用指腹把眼角的濕意按掉，動作極冷靜。
“蘇晴，你那些截圖都翻了對吧？翻得很仔細，那你有沒有翻到大一下學期，你第一次帶我去你朋友的生日聚會。
那天你換了三套裙子，最後選了那條露背的。
到了之後你全程跟你朋友說笑，把我一個人扔在角落裡喝了一整晚的白開水。
有人問你我是誰，你說......”
沈月偏了偏頭，聲音做出了模仿。
“我室友，陪我來的。”
蘇晴的表情沒有變。
“室友。”
沈月重複這兩個字的時候嘴角帶笑，“不是朋友，不是同學，是室友，陪你來的。”
“那是不同的場合。”
“不同的場合你就需要不同的我，對吧？”
沈月打斷她。
“在宿舍的時候，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你燒到三十九度五抓著我的手不放，在那些所謂的聚會上，我是你的'室友'，給你拎包遞紙巾拍合照，合照發朋友圈的時候，你總是把我裁掉。”
蘇晴的手指在桌麵下蜷了一下。
“你以為我不知道？”
沈月的眼睛盯著蘇晴，像是對準了一個瞄了十五年的靶心。
“你每次帶我去那些地方，你穿得最好看的那條裙子，你站在我旁邊的時候，你有沒有低頭看過我穿的什麼？
大一的時候，我穿著我表姐淘汰的裙子，鞋底開膠了自己用502粘的，你請我吃的那頓海底撈，我吃到第三盤肉的時候你跟你朋友說月月平時吃不到這些，讓她多吃點，沒關係。”
她笑了一聲。
很短，很乾。
“你的善良，你的大方，你的照顧，從來都是居高臨下的。
蘇晴，你幫過我很多，我一筆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
八千塊學費、軍訓的防曬霜和退燒藥、每個月從你飯卡裡轉給我的三百塊、大三找工作時你幫我改的簡曆。”
沈月的聲音開始發顫，但不是哭腔，是一種壓製已久的東西開始碎裂的顫。
“但你有沒有想過，你每幫我一次，我就欠你一次？你每對我好一次，我就矮你一寸？這份恩情，不是友誼，是債，是我永遠還不清、也永遠翻不了身的債。”
蘇晴的臉色變了。
不是憤怒，是一種她沒有預料到的、超出了劇本的表情。
“我沒有……”
“你沒有？”
沈月的聲音拔高了半個音，“你沒有覺得自己高我一頭？那你告訴我，你有沒有想過，哪怕一次，主動問我，'你願不願意被幫？'”
安靜。
咖啡館裡隻有磨豆機嗡嗡的聲音。
蘇晴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沈月看到了她的沉默，笑了。
那個笑容很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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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苦澀，有得意，有意料之中的失望，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解脫。
“你從來沒問過。”
沈月自己回答了，“因為在你心裡，幫我是天經地義的，我應該感恩戴德的。
你享受這種被需要的感覺，你需要一個永遠比你差一點的人站在你旁邊，好讓你覺得自己是好人、是善良的人、是有光的人。”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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