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鈴,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蹦出來了。
“又來?!又來了?!!!”他的聲音拔高了八度,破了音,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尖利得刺耳,“有完沒完啊?!這他媽第幾次了?!”
他抓著自己頭頂那幾根僅存的頭發,整個人在原地轉了三圈,皮鞋踩在散落一地的文件上,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響。
“我就想喝口咖啡!我就想安安靜靜地喝口咖啡!這要求過分嗎?啊?過分嗎?!”
他指著天花板,聲音裡帶著一種“老天爺你是不是在玩我”的悲憤。
“我上輩子是不是欠那個深海的?我是不是刨了他家祖墳?我是不是偷了他家高壓鍋?我到底怎麼得罪他了?!”
技術部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停下手裡的活兒,齊刷刷地看著自家總監在那表演獨角戲。
有人張著嘴,有人憋著笑,有人偷偷拿出手機開始錄像。
一個年輕的實習生小聲問旁邊的老員工:“王總監這是……第幾次了?”
老員工麵無表情地伸出三根手指。
“第三次?”
老員工搖搖頭,把手指又彎下去兩根。
“……第二次?”
老員工歎了口氣,把手指全部收回去,握成拳頭。
實習生愣了一下,然後緩緩瞪大了眼睛:“每次都是這樣?”
老員工沉重地點了點頭,拍了拍實習生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習慣就好。在咱們技術部,咖啡是奢侈品,能喝上一口熱乎的,那得看深海的心情。”
實習生的嘴角抽了抽。
王胖子還在崩潰。
他一隻手撐著桌子,另一隻手捂著心口,整個人像一台過載的發動機,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額頭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他那件已經被咖啡染花了的白襯衫上,洇開一片一片的水漬。
“總監!”一個手下從工位上探出頭來,聲音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防火牆又被突破了。”
“我知道!”王胖子一揮手,差點把桌上的文件掃到地上,“我又不是瞎子!那麼大一個紅色警告框,我看得見!”
“那……我們怎麼辦?”
“怎麼辦?我能怎麼辦?我還能怎麼辦?!”王胖子的聲音又拔高了幾度,整個人像一隻被氣炸了的河豚,臉圓滾滾的,腮幫子鼓鼓的。
“你們倒是告訴我,我能怎麼辦?!”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冷靜!冷靜!他是技術總監,他不能在下屬麵前失態!
王胖子挺了挺肚子,扶了扶歪到鼻梁下麵的眼鏡,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有幾分“領導”的氣派,擠出一個從容的微笑——對,就是這樣。
然後他抬起頭。
看向那麵占據了整麵牆體的巨型4K柔性屏。
屏幕亮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主屏幕。
和上次一模一樣,深藍色的光從正中央炸開,像有人把整片深海搬進了技術部。
那條翻著肚皮的魚從右下角慢悠悠地遊了出來,左扭扭,右扭扭,尾巴翹得老高,活像在自家浴缸裡泡澡泡到一半被人吵醒,出來溜達一圈順便消消食。
王胖子臉上的從容,在看見那條魚的瞬間,碎成了渣。
那條魚遊到屏幕中央,停了下來,魚尾一甩,一行字開始在它身後緩緩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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