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鎮,惠風客棧。
打定主意後,雲夢蘿立刻開始構思自己的新身份。
這次,她決定扮演一位從京城來探親的富貴誥命夫人,出手闊綽,愛好就是買畫!
雲夢蘿正對著鏡子,興致勃勃地給自己幻化出一身珠翠環繞的華服時,儲物戒中的傳音玉簡忽然劇烈地振動起來。
是曲笑由。
【速來鎮北廢宅,師叔那……來消息了。】
雲夢蘿眼睛一亮,也顧不上什麼誥命夫人了,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客棧房中。
鎮北廢宅。
雲夢蘿如一陣風似的衝了進來,正好看到師兄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劃過一絲極為複雜難辨的神情。
“大師兄!師叔怎麼說?戒指裡的東西拿出來了嗎?”
她急切地問道。
曲笑由轉過身,沒有回答,隻是默默地遞過來一枚還在微微發光的傳音玉簡。
“你自己聽吧。”
他的語氣有些複雜。
雲夢蘿狐疑地接過玉簡,將靈力探入其中。
下一秒,裴清夜那積壓了近兩個月,充滿了無儘怨念與暴躁的咆哮,如同山洪暴發般,直衝她的天靈蓋——
“曲、笑、由!你知道我這兩個月是怎麼過的嗎?整整八百一十道啊!
他謝沉安是怕戒指被偷了還是怕戒指自己長腿跑了?!”
“我這兩個月,幾乎沒合過一次眼,沒喝過一口水,頭發都快被我薅禿了!一閉眼腦子裡全是禁製!連幻覺都是謝沉安那個混蛋在旁邊說風涼話!”
“還有!宗門裡堆積的事務都快把我給埋了!丹堂那幫老家夥天天來我這兒哭窮,劍堂那幫小崽子又把後山的靈獸給打了,
執法堂那個李慕雪,老來問我謝沉安什麼時候出關!我怎麼知道他什麼時候出關!他最好死在外麵永遠別回來!”
一通長達一刻鐘,不帶任何喘氣的咒罵,讓雲夢蘿聽得目瞪口呆。
她下意識地將玉簡拿遠了一些,生怕自己的耳朵被震聾。
又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大師兄。
隻見曲笑由麵沉如水,顯然這番咒罵他已經聽過一遍了。
終於裴清夜的咆哮告一段落,似乎是罵累了,傳來了幾聲粗重的喘息,然後才進入了正題,聲音也變得沙啞而凝重。
“……咳,總之,禁製我解開了。掌門令,我拿到了。”
雲夢蘿精神一振,總算聽到重點了。
隻聽裴清夜繼續說道:“我已經用掌門令啟動了天聽大陣,查了你們說那個叫夢靈的女修。她的心上人,的確是魔道中人。”
是誰?!
雲夢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夢靈的心上人,是魔道五尊之一。”
“不是玄靈門那瘋子,也不是千機樓和鬼靈穀那兩個變態。”
“是合歡宗那個騷包……”
雲夢蘿的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停滯。
合歡宗,兩位魔尊。
一位是那位隻穿紅衣的“滄凜魔尊”。
而另一位……
“雲夜魔尊。”
最後四個字像四座巍峨的魔山轟然壓下,將雲夢蘿所有的猜測碾得粉碎。
她隻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手中的玉簡都快要握不住。
怎麼會是他?
完了。
這下,真的完了。
雲夢蘿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師兄……你……你確定嗎?師叔他會不會……查錯了?”
她的聲音都在發顫。
“師叔動用的是天聽大陣最高權限。”曲笑由的聲音乾澀,“不會錯。”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情報顯示,那凡人女子……曾被雲夜魔尊從凡間帶回,居於合歡宗數年。後不知何故,又被送回了凡間。”
這番話,印證了雲夢蘿竊聽到的所有碎片。
也徹底擊碎了她心中最後一絲僥幸。
麻煩大了。
這下是真的麻煩大了。
怎麼……偏偏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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