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梨天性善良,最見不得別人哭,尤其是哭得這麼傷心。
她輕輕拉了拉謝沉安的衣袖,小聲說:
“夫君,他哭得好可憐,要不……我們問問他是不是遇到了什麼難處?”
謝沉安垂眸看了她一眼,見她眼中滿是不忍,並未阻止。
江梨得了默許,這才小心翼翼地上前兩步,試探著柔聲問道:
“這位小公子,你……你為何要攻擊我們?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誰知她這善意的問話,落在陸景行耳中,卻成了貓哭耗子般的虛偽與嘲諷。
誤會?
殺了他的兄長,奪了他的家傳之寶,現在還假惺惺地來問他是不是有誤會?
陸景行猛地抬起頭,那雙哭得通紅的眼睛裡滿是屈辱和滔天的恨意。
他感覺自己的尊嚴,連同兄長的在天之靈,都被這對狗男女按在地上反複踐踏。
他再也待不下去了。
陸景行一把抹掉臉上的眼淚鼻涕,從地上爬了起來,惡狠狠地瞪著謝沉安和江梨,從牙縫裡擠出這句狠話:
“我還會回來的!”
然後在兩人困惑的目光中,一手捂著火辣辣的屁股,一手提著劍,頭也不回地跑進了夜色裡。
江梨小聲問道:“夫君,那個小公子到底是誰呀?他為什麼好像很恨我們?”
謝沉安垂眸,看著她那雙寫滿擔憂的清澈眼睛,心中因教訓“小老鼠”而帶來的那點舒暢感,瞬間化為了柔情。
他淡淡地說道:“一個認錯了人的瘋孩子罷了。”
江梨抿了抿唇,雖然心中覺得那少年的麵容隱約有些眼熟,卻又怎麼也抓不住那抹靈光。
她歎了口氣,感慨道:“他那一劍刺得當真凶險,若非夫君身手好,後果不堪設想。”
謝沉安見小妻子還在後怕,長臂一伸,直接將她攔腰抱起。
江梨驚呼一聲,下意識地勾住他的脖子,雙腿在空中晃了晃:“夫君?你這是做什麼?”
他抱著她朝屋裡走去,低沉的嗓音擦過她的耳廓:“家裡進了小老鼠,嚇到阿梨了。為夫給阿梨壓壓驚。”
【哥哥現在的借口是越來越絲滑了。】
熊熊的聲音在江梨腦海裡猝不及防地響起,帶著一種看破一切的睿智。
【想炒阿梨就直接說,反正阿梨又不會拒絕的。】
江梨的臉“轟”地一下就紅了,恨不得把那隻口無遮攔的傻熊拖出來捶個一百遍。
她將臉埋在謝沉安的胸膛,不敢看他。
……
鎮北廢宅。
雲夢蘿神識將陸景行挨打那一幕儘收眼底。
她正毫無形象地趴在地上,一邊捶地一邊狂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哈哈哈哈……不行了大師兄,肚子疼……”
她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看到了嗎?那小子……那小子捂著屁股跑了!哈哈哈哈……師尊也太損了!專打屁股!”
曲笑由盤膝坐在蒲團上,雖然依舊維持著麵無表情的姿態,但那微微抽搐的嘴角,還是暴露了他不平靜的內心。
“師兄,你說,”
雲夢蘿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從地上爬起來,湊到曲笑由身邊,一臉八卦地問道,“你當初跟著師尊學劍的時候,有沒有也被這麼打過屁股啊?”
曲笑由的嘴角瞬間停止了抽搐。
臉上的表情恢複了萬年不變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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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淡淡地瞥了雲夢蘿一眼,快速擠出兩個字:“沒有。”
那是他塵封了上千年,不願再回首的黑曆史。
“切,不說就算了。”
雲夢蘿見他這副樣子,撇了撇嘴,也不再追問。
“師妹,你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
曲笑由又問。
雲夢蘿偏頭,馬尾晃出一道慵懶的弧度:“什麼日子?”
“給李師叔彙報的日子。”
曲笑由聲音微沉,帶著幾分認命的枯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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