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舟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鬆開手,將她的身體扳過來,強迫她看著自己。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我們分開吧,謝雲舟。”
這是她一次直接叫他的名字。
謝雲舟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幾乎不肯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從未想過,她會用這種平靜的語氣,對他說出分開這兩個字。
他沒有像江梨想象中那樣暴怒,沒有質問,也沒有挽留。
謝雲舟看著她那雙空洞得再也映不出他影子的眼睛,隻是緩緩地鬆開了手。
然後轉身,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偌大的梨花林,隻剩下江梨一人。
江梨看著他孤寂的背影消失在視線,緩緩蹲在地上,將臉埋進膝蓋,終於忍不住,無聲地哭了起來。
那一夜,謝雲舟沒有回雲夜宮。
江梨一個人在空曠冰冷的宮殿裡,睜著眼,直到天亮。
而煩躁得快要走火入魔的謝雲舟,在望月台找到了正四腳朝天呼呼大睡的團團。
他想不通,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他明明已經給了她最好的一切,她為什麼要走?
謝雲舟一把將它抓了起來,提溜到自己麵前,惡狠狠地問道:
“喂!胖熊!你整日跟著她,知不知道她最近有什麼不對勁?”
團團被他嚇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撓了撓毛茸茸的腦袋,努力回憶著。
【不對勁?沒有呀……阿梨每天都按時吃飯睡覺,還給熊縫了新裙子……哦,對了!】
團團像是想起了什麼。
【前幾天,阿梨問那個送飯的老奶奶,為什麼她和主人在一起那麼久,肚子裡都沒有小寶寶。】
【老奶奶說主人修為太高了,生不出小寶寶的。】
【阿梨聽完,就好幾天都不開心呢。】
【主人,是不是因為你不行,生不出小寶寶,所以阿梨才不開心啊。】
這番童言無忌的話,像一把最鋒利的劍,精準無比地捅進了謝雲舟那顆屬於男人高傲的自尊心裡。
生不出……小寶寶?
她想離開他,是因為這個?
謝雲舟感覺自己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是啊,他能給她滔天的權勢,能給她無儘的財富,能留住她的容顏,延長她的壽命。
卻唯獨,給不了她一個最平凡女人所渴望的,一個完整的家,一個屬於他們的孩子。
他的手,無力地鬆開。
團團“啪嘰”一聲掉在地上,滾了一圈,茫然地看著他。
謝雲舟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頹然地坐在了望月台的邊緣,看著天邊泛起的魚肚白,一夜未動。
第二日,江梨的生辰。
謝雲舟回來了,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他親自下廚,為她做了一桌她最愛吃的菜。
席間,他一如既往地為她布菜,為她剔掉魚刺,溫柔得不像話。
可兩人之間,卻始終彌漫著一種詭異的沉默。
飯後。
江梨看著他,又問了一遍。
“我的生辰禮物……”
謝雲舟放下了筷子,抬眸看著她。
那雙灰色的眼眸裡,沒有了往日的戲謔,隻剩下一種江梨看不懂的深沉。
他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得厲害。
“好,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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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究沒有說出任何挽留的話。
團團的話,像一道無法逾越的坎,橫亙在他心頭。
他那高傲的自尊心,讓他無法卑微地乞求她留下。
江梨聽到他如此爽快地答應,反而陷入了錯愕。
她本以為,他會發怒,會強留,會將她狠狠地折磨。
可他沒有。
他就這麼……答應了。
人就是這麼奇怪的動物。
哪怕做好離開的準備,在聽到他答應那刻,江梨心裡仍然湧上一股說不出的低落。
她甚至忍不住想,是不是他其實……也早就厭倦了她這個凡人,早就想擺脫她這個累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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