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太虛,莫名高處。
景元立於誅仙劍陣之上,被億萬萬諸色劍光簇擁。
衣袍輕拂,周身清氣盤旋,卻似有萬古劍意縈繞。
仿佛他便是劍道的源頭、殺伐的始祖。
天上與地下,再無區別。
過去與未來,混同一體。
十方寰宇的每一寸虛空,都被諸色交織的無上劍光填滿。
赤如殘陽泣血,白如嚴霜覆野,青如遠山之黛,黑如永夜深淵。
諸色糾纏盤旋,時分時合。
赤白青黑,交替明滅,各自吞吐著淩厲到極致的鋒芒。
這劍光無處不在地蔓延。
從上方墜落,如天河倒瀉;從下方湧起,如地泉噴薄,
從左翼橫掃,如狂風卷草;從右翼斜劈,如驚雷裂空。
前後之間,更有層層疊疊的劍幕交織穿插,密不透風。
無論你轉向哪一個方向,映入眼簾的皆是諸色交織的洪流。
無論你身處哪一個時代節點,皆有劍光在那裡等候。
它們不因時光的流轉而消逝,不因因果的變遷而偏移。
所有的劍光,所有縱橫捭闔的鋒芒,最終都指向同一個終點:
玄都道君的真靈。
那真靈藏在道果的至深處,被太極圖所護持。
可在這一片無遠弗屆的劍光麵前,任何藏匿都形同虛設。
劍光如潮,層層推進;劍光如網,步步收攏。
但玄都道君立在劍光正中央,卻是雖慌不亂。
隻見祂肅容、免冠,正衣、危襟,叉手向天而拜:「微臣玄都,敬拜天帝陛下!」
這,就是玄都道君的終極底牌!
遇事不決,自身入局,臣侍天帝。
隻要我投降的速度夠快,就沒人能在我投降前乾掉我。
畢竟玄都道君的決策速度,可比法國政府快多了。
說投降,就投降,半點不帶猶豫的。
而且祂有十足的信心,對方不會拒絕自己的投誠。
隻因景天帝著實無人可用。
此番前來逼迫,也不是要趕儘殺絕。
而是要逼著祂們低頭歸順!
如今得逞所願,又怎麼會繼續喊打喊殺呢?
果不其然,景元確實停了下來。
但卻並沒有收手,隻是提著混沌幡,似笑非笑道:「薑還是老的辣?」
玄都道君毫不猶豫:「我是廢物,老傢夥都是廢物!」
什麼薑是老的辣?明年辣椒還是小的狠!
不過祂如此光棍的做派,還真讓景元有些犯難。
他還想狠狠捶祂一頓出出氣呢。
要不然,這念頭它也不通達啊!
於是景元又道:「我還是喜歡你剛才那桀驁不馴的樣子,你能不能儘量恢復一下?」
玄都道君聞言猛然抬頭,眉宇間儘是倨傲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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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腰板都直了起來,口中淡淡道:「良禽擇木而棲,良臣擇主而事。
微臣非是桀驁難馴,而是要確定陛下的器量。
如今一觀,陛下果是萬古唯一,無雙無對,神武蓋世,風華絕代,恩澤四海,冠絕古今………
天不生陛下,三界萬古如長夜…………」
玄都道君一口氣說了三天三夜,竟然沒有一句重複的。
而且極為乖順,讓祂向東就絕不向西,讓祂抓狗就絕不逮雞。
你讓我桀驁不馴,我就桀驁不馴。
陛下劍鋒所指,就是我等前進的方向。
至於怎麼個桀驁不馴法,那你就別管了。
誰規定一臉倨傲的表情,就不能口出肺腑之言啦?
但凡我有半句假話,就讓鎮元子不得好死!
於是景元就更加為難起來了。
他微微晃動著混沌幡,禮賢下士來問:「玄都道友如此曉事,讓朕很難辦吶!」
你這麼懂得為朕分憂,能不能告訴朕一個辦法。
就是怎麼才能狠狠揍你一頓,又讓你不會有怨言呢?
愛卿如此聰慧,總不能想不到辦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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