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難以名狀的陰冷輪廓，蟄伏於雷尊神屍的軀殼深處。
那氣息不似死物，反倒像某種獨立的生靈。
借屍而居，已然成形。
隨著那氣息的甦醒，雷尊神屍的眼眸當中，開始逐漸浮現出屬於活物的光澤。
那光澤非是雷芒映照，亦非神通變化。
而是從瞳孔深處滲出的情緒波光。
驚疑、審視、掙紮，交雜流轉。
當景元催動誅仙劍陣，對其層層絞殺之際。
那份情緒反而愈發濃烈，如暗流在冰層下翻湧升騰。
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漫長的沉睡中緩緩睜眼。
然後隔著屍骸的皮囊，隔著雷光的帷幕，向外界投來第一道注視。
「雷澤大神？還是九天雷尊？」
景元饒有興致地問了一句，並不急著將其絞殺。
那具雷尊神屍體內，確實蟄伏著某種靈智。
隻是這靈智的來歷，景元尚不能斷定。
但無非也就是是雷澤大神的殘念所化。
或者九天雷聲應元天尊的神位自行孕生。
故而他才有此一問。
總不能真是元始天尊的七十二化之一吧？
「轟！」
話音未落，雷鳴驟起。
雷尊神屍周身的氣息猛然攀升。
猶如潮水漫過堤岸，一浪高過一浪。
祂那一雙日月龍眸，原本猩紅如血。
但此刻卻從瞳孔深處，泛起一層幽紫。
如墨入水，緩緩暈開。
那紫色越來越濃，越來越深，直至整雙眼睛都浸染成一片紫光。
仿佛是兩池紫霄雷霆，在其中翻湧盤桓。
雷光在祂的眸中激盪迴旋，
時而如漩渦向內收束，時而如浪潮向外迸濺。
每一次漲落，都帶動祂周身的氣勢再次攀升一截。
景元卻絲毫不為所動。
他的眸光淡漠，與那雙紫電翻湧的龍眸正麵相接。
兩道恐怖絕倫的滔天氣勢，在茫茫太虛中正麵交擊。
雷尊神屍的氣息厚重而狂暴，帶著雷霆特有的侵略性，
恍如天劫降臨一般，不斷向外鋪展。
所過之處，時空裂開細密的紋路。
餘波向外擴散，震得歲月長河都來回晃動。
而景元的氣息卻沉靜內斂，如深潭之水。
表麵波瀾不驚，底下卻暗流湧動。
兩股氣勢撞擊的邊界處，光與暗交替明滅。
每一次碰撞，都帶起一圈無形的波紋。
「轟隆隆！」
雷尊神屍的氣勢猛然拔升，如深淵倒懸，覆壓四極。
一股磅礴浩瀚的煌煌天威，自祂周身傾瀉而出。
將整片恢宏天陸，都壓得低矮下去。
那無邊無際的蒼茫穹宇，在祂麵前仿佛也隻是一口逼仄的古井。
無量紫色雷芒，從祂體表層層湧出。
繼而又交織翻湧，凝聚成一方太古雷池。
雷池橫亙虛空，池水翻騰如沸。
每一道浪頭都裹挾著足以湮滅星辰的毀滅之力。
雷光向四麵八方蔓延，所過之處虛空寸寸龜裂。
仿佛這片天地正在祂的氣息下逐漸瓦解。
雷光漫捲，熾烈的電弧在虛空中拖出密如蛛網的軌跡。
每一條軌跡都將時空割裂出細碎的裂隙。
池中每一滴雷漿都在吞吐著毀滅的氣息。
邊緣處溢出的餘波，將天陸外圍的星鬥逐一震碎，化為漫天光屑飄散。
雷芒如潮，層層推進，撞上景元周身那道無形的屏障，便如浪花碎裂。
殘沫四濺，卻不曾撼動那屏障分毫。
雷光從四麵八方同時湧入，沿著他身周的紋理流動、轉圜、消解。
就像墨水落入清水中，轉瞬就被稀釋殆儘。
甚至連顏色都來不及留下。
景元麵色淡然，眸光幽深如萬古寒潭，看不出半分波瀾。
他周身的氣息沉凝如淵，又像是無垠的諸天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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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四羅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