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老笑了笑，然後開口道：
“王兄，你和我一樣，看著這群孩子一路走來，在一定程度上，也是見證了這座城從無到有的跨越式結果。
你可知道，當年我聽聞這群孩子建立鎮靈城，並且逐漸擴軍，開始在靈域真正站穩腳跟時，我心裡最擔心的是什麼嗎？”
王將聞聲回神，壓下滿心焦慮，隨後沉吟作答：
“我一直以為，初創強軍，最難不過兩點。
一是海量兵馬的資源調度，糧草、靈材、法器損耗巨大，稍有不慎便會軍心潰散。
二是大軍的軍紀管理，人心駁雜，極難統一，若打理不當，不僅不會幫助這群孩子站穩腳跟，反而會將原本的隊伍拖垮。
韓老當初所憂，可是此事？”
在所有強軍的崛起之路上，資源與管理，永遠是橫亙在前的兩座大山。
無數乘大勢起軍，又急切想要在靈域外圍站穩腳跟的勢力，後來皆是敗於資源枯竭，軍心渙散。
這也是王將心中默認這個答案的原因。
然而，聽完他的回答，韓老卻輕輕搖了搖頭，老者白發隨風微動，眸光深邃悠遠，開口笑道。
“不全是，資源調度和軍紀管理，固然是強軍根基。
但這群孩子心思通透，同心同德，眾誌成城，這些難題，我相信他們肯定可以化解，故而無需我多餘憂心。”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愈發鄭重，緩緩道出之前埋藏在的顧慮：
“想當初聽聞這群孩子在靈域外圍建立了這一番事業的時候，確實是讓這群孩子驚呆了。
因為太快了，快到像我這種上個時代的老人，根本沒有反應過來。
那時候，為他們感到欣慰的同時，讓我隱隱憂心的，其實隻有兩件事。
其一，我怕這群孩子鋒芒太露，和禦靈軍世家矛盾激烈，更怕禦靈軍世家不知好歹主動挑釁。
引得這群孩子沉不住氣，在擴軍初成，根基未穩之時，便帶著大規模兵力貿然向北進軍，正麵硬碰老牌世家的主力大軍。
王兄你知道的，如今有兵陣師這個職業在，大規模軍團正麵廝殺，拚的是底蘊，是損耗，是千年積累。
我鎮靈軍根基尚淺，一旦開啟拉鋸持久戰，必然會被生生拖垮耗死，所有心血儘數付諸東流。”
王將聞言心中一凜，深以為然。
年少成名者大多心高氣傲，最容易犯的錯便是急於求成，貪功冒進。
若是雲念那時果真貿然大舉北伐，以新軍硬撼老牌世家底蘊，結局必然慘淡。
幸好幸好。
“那其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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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將忍不住追問。
韓老眸光微凝，緩緩道來：
“其二，我最怕的，是他們為了方便管理這暴漲的大軍，為了適配當下主流的軍團作戰模式。
親手將鎮靈軍原本的，最核心那兩百人小隊拆散。
這句話落下，輕輕叩在王將的心頭，讓他下意識凝神細思。
韓老繼續緩緩剖析，聲音沉穩有力，三言兩句道破靈域外圍千年格局的核心本質：
“王兄你知道的，世道變遷，近千年來，禦靈軍世家掌權之後，徹底改變了原本禦靈軍的作戰體係。
各大世家為了擴張疆域，穩固霸權，極力推行大規模軍團作戰製。
百萬大軍列陣而行，以海量兵力碾壓一切，重人數、重規模、重正麵碾壓，輕精銳、輕奇襲、輕戰術布局。
久而久之，整個禦靈軍的戰力布置儘數跟風效仿。
人人追求兵多將廣，人人推崇大軍壓境，幾乎每一個禦靈軍新生的將領，都急切地想要組軍擴軍。
所有人都默認，兵力越多、軍團越大，戰力便越強。”
說到此處，韓老轉頭看向身側的王將，眼底帶著淺淺的問詢：
“可王兄，你博覽古籍，通曉古史，你應當還記得，漢時年間，最初的禦靈軍，真正縱橫天下，鎮壓萬族的作戰模式，究竟是什麼？”
上古漢時！
那是禦靈軍尚未被世家掌控，最為鼎盛輝煌的時代！
也是靈域戰法最巔峰，最精妙的時代！
王將腦海中轟然閃過古籍記載的古老戰局，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鏗鏘篤定，沒有半分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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