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冥死了，覆蓋整個山穀的冰雪逐漸消融，但眾人的神情卻帶著無儘的落寞和哀痛。
就連這兩天在樹人族玩瘋了的雲舒等人，也能感受到周圍沉重的氛圍，默默地站在一旁沉默不語。
展雲鵬一點點靠近通天塔，平時最是膽小的他，此刻卻毫不害怕這座由無數道骷髏頭壘成的猙獰建築。
他緩緩伸出右手，指尖連同整個手臂都在微微顫抖。
因為父母都是醫學博士，他從小就無比清楚人體的骨骼情況，所以當看清通天塔上那些或殘缺或帶著斑駁血跡的骷髏時，他十分清楚這些同胞死前受到了怎樣的折磨。
“嘔！”
展雲鵬突然劇烈地乾嘔了起來，眼淚蓄在眼角卻怎麼也流不下來。
他這時才明白，為什麼姑姑會說，有時候悲傷到了一定程度，流淚反而是一種慰藉。
紀雨彤捂住雲舒的眼，自己趴在李李懷裡小聲抽泣，後者人機般拍著她的腦袋安慰她。
暗處，江柏遠和月疏白望著那座通天塔神情平靜，平靜到讓鷹老都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自己該說點什麼，隻能歎了一口氣，像是自言自語般開口道：
“雖說我赤山向來主張人妖和平，但赤山的和諧是建立在山神大人的威嚴下的。
而拋開絕對實力的牽製，想要追求人妖和平，又談何容易啊”
鷹老說完這一句話就不再開口了，江柏遠緩緩開口道：
“雪將軍，你說禦靈軍明明是鎮守靈域的第一道防線，為什麼我們仍要堅持在靈域各處，尤其是和靈界接洽的位置增派禦靈軍呢？”
月疏白緩緩答道：“是為了讓那些從靈界來到靈域，離開家去執行任務的鎮靈衛知道，有夥伴的地方，四海皆是家”
“那為什麼他們會死在離家這麼近的地方？！鎮守這個位置的禦靈軍都他奶奶的死了嗎？！”
江柏遠暴喝一聲。
月疏白開口道：“禦靈軍千年長久地駐紮在靈域，自從高祖體恤禦靈軍辛苦，下令允許禦靈軍將士若有情投意合者，可在靈域完婚，安家立業後。
禦靈軍士氣確實高漲，漢代禦靈軍也是所向披靡，在靈域打下了赫赫威名，站穩了腳跟。
但時間真是個奇妙的東西，一旦久了，再光明的地方也會滋生黑暗與腐敗。
原本鎮靈司和禦靈軍是互通有無，無論是鎮靈司還是禦靈軍皆是為大夏，為人族效力。
而隨著禦靈軍對靈界之人所設的門檻越來越高，到了現在已經是四十歲之前未達冥橋皆不可入靈域。
而禦靈軍後代隻要年滿十八，實力達到青繩皆可入軍。
甚至一些高官子嗣，年幼時便在禦靈軍中試煉，靈域逐漸變為了禦靈軍獨有的領地。
普通鎮靈衛甚至連一輩子都無法踏足靈域，問就是靈域太危險，實力不足進來就是找死。
所以我之前便以雪靈軍的名義，向禦靈軍軍庭詢問過。
我們禦靈軍對待靈域的態度，到底是攻還是守？
答案不言而喻，禦靈軍再不複有漢代禦靈軍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氣勢！”
月疏白說完了，鷹老猛得看向他，心驚月疏白的大膽之言。
江柏遠吐了一口氣，開口道：“這是曆史必然的結果，這也是我們都知道的答案，所以才會有我們大夏的千年部署！
待我群星閃耀時，便是乾坤逆轉日！我們都期待著那一天的到來！
不過話說回來，你小子就是因為當麵揭人家老底，才會被人家趕出靈域的吧？
不然以你雪將軍的軍功和威名，即使雪靈軍全滅，他們也不敢將你遣回靈界”
江柏遠對著月疏白眨了眨眼睛，後者微微一笑，然後無奈搖了搖頭。
兩人說這話時，一點都沒避著鷹老，因為無論是他們還是鷹老都明白！
禦靈軍的腐敗和大夏近現代的式微是曆史必然的結果，而大夏千年部署的成功和大夏的崛起複興也同樣是必然的結果！
鷹老不自覺咽了一口唾沫，某一個瞬間他好像從月疏白和江柏遠，以及下方山穀的那群孩子身上，看到了漢代禦靈軍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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