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萬籟俱寂。趙家東城小院的書房裡，卻亮著一點如豆的燈光，將圍坐的三道人影投在窗紙上，顯得有些凝重。
油燈下，那枚記載著《秋霜寒氣訣》的玉簡靜靜躺在桌上，旁邊是那柄幽藍色的下品飛劍，以及一個裝著八十多塊下品靈石和幾株冰魄劍草的布袋。趙光義已將寒穴之行與王家的交易，詳細告知了父親趙興武與大哥趙光宗。
書房內一片寂靜，隻有燈芯偶爾爆開的劈啪聲。趙光宗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柄泛著幽藍寒光的飛劍，呼吸粗重，放在膝蓋上的雙手不自覺地握緊。法器！傳說中的仙人飛劍！他竟然親眼見到了，而且還是屬於自家的！還有那堆乳白色、散發著誘人靈光的石頭，就是傳說中的靈石？他隻在最荒誕的鄉野奇談裡聽過！更別提那枚可以記錄神奇功法的玉簡了！
趙興武的反應則截然不同。他臉上那道舊疤在昏黃燈光下顯得格外深刻，目光掠過飛劍、靈石，最終停留在那枚看似普通的玉簡上，久久不動。他吧嗒著早已熄滅的旱煙，眼神深處翻湧著驚濤駭浪，但更多的，是一種沉澱了數十年風雨世故的凝重與思慮。
良久，趙興武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光義，你把那《秋霜寒氣訣》……還有咱家祖傳的《寒月引氣訣》淬體、練氣開篇的要點，仔細說說，莫要遺漏。”
趙光義明白父親的意思。他定了定神，將兩門功法的特點、優劣，結合自身修鍊體會與寒月偶爾的點評，盡量客觀地闡述出來。
“《寒月引氣訣》，淬體篇重在引月華寒氣入體，由外而內，錘鍊筋骨皮膜，五臟六腑，直至骨髓，過程緩慢，對心誌、資質要求極高，但根基打得無比牢固，突破練氣時水到渠成，且練氣期靈力精純凝實，遠勝同階，威力更大，對陰寒類術法掌控也更強。但其修鍊需特殊環境（月華充沛或陰寒之地）及資源輔助，進展較慢。更重要的是，”他頓了頓，語氣嚴肅，“此功法層次……極高，高到超乎想象。一旦洩露，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必是滅門之禍。”
“《秋霜寒氣訣》，”他指向桌上玉簡，“淬體部分相對中正平和，以水磨工夫打熬氣血，引氣入體後，煉化天地間較為常見的‘霜寒之氣’，靈力屬性亦偏陰寒，但中正平和，對靈根屬性要求不嚴，修鍊速度尚可，瓶頸也相對平緩，附帶幾種實用法術和一套劍訣。可修鍊至練氣九層。在清河縣乃至周邊，已算上乘功法，足以支撐一個小型修仙家族。但論靈力精純、鬥法威能、發展潛力，與《寒月引氣訣》相比，乃是天壤之別。”
話已說得再明白不過。一門是無上仙經，潛力無窮，但修鍊艱難，且是催命符；一門是優良的地攤貨，上限不高，但穩妥安全，足以安身立命。
趙光宗眼中的熾熱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後怕與清醒。他看向父親，又看看三弟，喉結滾動了一下：“爹，老三，那咱們……”
趙興武終於重新點燃了旱煙，深深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他的聲音如同浸透了寒鐵：“光義，你把那《秋霜寒氣訣》練氣期的開篇，念一小段給我聽聽。”
趙光義點頭，拿起玉簡，以靈識探入，挑選了一段關於引氣、行氣的總綱口訣，緩緩念出。文字古樸，義理清晰，闡述的是如何感應、引導、煉化天地間較為溫和的霜寒靈氣，化為己用，開闢丹田。
趙興武閉目聽著，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擊。待趙光義念完一段，他睜開眼，又看向小兒子：“咱家那《寒月引氣訣》練氣開篇，又是如何說的？”
趙光義略一沉吟，回憶《寒月仙經》練氣篇起始的微言大義，以更晦澀、更精鍊的語言複述了幾句核心。同樣是引氣，但目標直指月華之精、太陰本源，立意高遠，法理深奧，涉及神魂感應、靈肉交融等更深層次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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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相對比，高下立判。即便是對修仙一知半解的趙興武和趙光宗，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前者如同鄉塾夫子講授《三字經》，循序漸進，清晰易懂；後者則如同大儒註解天書，字字珠璣，卻又玄奧莫測，非大智慧、大毅力、大機緣不可入門。
“夠了。”趙興武重重磕了磕煙鍋，火星濺落在青磚地上，迅速熄滅。他擡起頭，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最後定格在那枚玉簡上，斬釘截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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