瘴毒林深處,光線被交織的藤蔓與濃密的灰綠毒霧切割得支離破碎。空氣中瀰漫著甜膩與腐朽混雜的刺鼻氣味,即便有“清風符”的淡青光暈阻隔,那股陰寒濕毒依舊如附骨之疽,試圖侵蝕護體靈光。腳下是深不見底的鬆軟腐殖層,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提防潛伏的毒蟲與緻命的流沙陷坑。遠處,各種窸窣怪響與低沉的獸吼,在濃霧中回蕩,更添幾分壓抑。
文仲手持一枚散發著瑩瑩青光的古老羅盤,走在最前,神情凝重。羅盤指針微微震顫,指向左前方一片被暗紫色毒苔覆蓋的沼澤地。熊嶽扛著那柄門闆似的開山斧,銅鈴大眼警惕地掃視著濃霧的每一個角落,呼吸粗重。墨離如同幽靈般綴在隊伍左側陰影中,腰間獸皮袋裡傳出細微的“沙沙”聲,似乎有活物在內裡爬動。趙光義落在右側偏後,一手虛按腰間儲物袋,靈覺提升到極限,《寒霜映月法》自行運轉,絲絲月華真元在經脈中流轉,抵抗著外界毒瘴的侵蝕,心神與“霜月劍”保持著若有若無的聯繫,劍鞘傳來微涼的觸感,讓他心緒沉靜。
“前方兩裡,便是紫鱗毒蟒盤踞的‘腐毒潭’。”文仲停下腳步,壓低聲音,以傳音入密之術說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墨離的‘探影蟲’已回,潭邊除了那畜生,還有三條一階後期的‘鐵線毒蟒’守護。毒蟒氣息有些不穩,似在蟄伏,或許是蛻皮期,或是……潭中有什麼東西吸引了它。”
熊嶽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嗜血的光芒:“管它是什麼,正好趁它病,要它命!文先生,咋整?直接殺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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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魯莽。”墨離冷冷開口,聲音嘶啞,“二階妖獸靈智不低,即便蟄伏,感知依舊敏銳。強攻易遭反撲,需分而化之。”
文仲點頭:“墨離說得對。老計劃,稍作調整。熊嶽道友,你與墨離配合,先行引開、解決那三條鐵線毒蟒。墨離,以你的‘蝕靈毒瘴’和毒蟲,儘可能削弱、遲緩它們。我與趙道友,伺機偷襲紫鱗毒蟒本體。趙道友,你的冰係術法,是此戰關鍵,務必一擊建功,至少重創其要害,延緩其行動。若能冰封部分潭水,限製其活動範圍,更佳。”
趙光義微微頷首,目光沉靜:“可。趙某會儘力冰封其周遭,限製其遁入深潭,並尋機攻擊其雙目、咽喉或洩殖孔等薄弱處。”
“好!就這麼辦!”文仲眼中閃過一絲決斷,“熊嶽,墨離,你二人先行,動靜鬧大些無妨,務必纏住那三條鐵線毒蟒,至少一炷香時間。我與趙道友潛伏接近,待毒蟒被驚動,注意力分散,再暴起發難!”
四人不再多言,迅速行動。熊嶽低吼一聲,身上土黃色靈光一閃,整個人如同蠻牛般衝出,踏得腐葉泥漿四濺,直奔腐毒潭方向。墨離身形一晃,融入更深的陰影,無聲無息地消失。趙光義與文仲則收斂氣息,藉助茂密扭曲的植物與嶙峋怪石,如同兩道輕煙,從側翼迂迴,悄無聲息地向著毒潭潛行。
越靠近腐毒潭,空氣中的腥臭毒氣越發濃重,地麵變得越發泥濘濕滑,四周開始出現被腐蝕得坑坑窪窪的獸骨與枯木。隱隱的,能聽到潭水“咕嘟咕嘟”冒泡的聲音,以及某種沉重生物緩慢摩擦鱗片的“沙沙”聲。
撥開一叢垂落的、長滿紫色毒瘤的藤蔓,腐毒潭的全貌映入眼簾。
那是一方約莫百丈方圓的墨綠色水潭,潭水粘稠如漿,不斷翻湧著黑色氣泡,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惡臭。潭邊淤泥呈紫黑色,散落著更多、更大的獸骨。此刻,潭邊的爛泥地裡,三條水桶粗細、體長超過五丈、通體暗綠、背部有一條貫穿頭尾的金線的巨蟒,正慵懶地盤踞著,蛇信吞吐,正是鐵線毒蟒!而在潭水中央,一塊凸起的、被毒苔覆蓋的黑色巨岩上,盤踞著此行真正的目標——紫鱗毒蟒!
其龐大的身軀,僅僅是盤踞在那裡,就給人一種山嶽般的壓迫感。紫黑色的菱形鱗片,每一片都有人臉大小,邊緣泛著暗沉的金屬光澤,在昏暗的光線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蟒首高昂,比房屋還大,頭頂一個紫紅色肉瘤微微搏動,一對豎立的猩紅蛇瞳,半開半闔,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殘忍與漠然。粗壯的尾巴一半浸在墨綠潭水中,偶爾輕輕擺動,便攪起陣陣暗流。二階妖獸的磅礴妖氣混合著腥甜的毒息,瀰漫開來,讓潛伏在百丈外的趙光義都感到一陣心悸。
就在這時,熊嶽與墨離那邊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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