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琴藝之技
接下來，便是枯燥卻至關重要的基礎指法練習。右手八法（抹、挑、勾、剔、擘、托、打、摘）在不同弦位、不同力度下的反覆練習，以求音色均勻、力度可控、動作規範。左手則先從簡單的“按音”開始，練習將弦準確地按在指定徽位，發出穩定而結實的樂音，再逐步加入“吟”（小幅度的揉弦）、“猱”（較大幅度的揉弦）等潤色指法。
徐崇樂要求極高，每一個音的虛實、剛柔、清濁、遠近（音色對比），皆需細細體會，不斷調整。他常說：“琴音有‘九德’：奇、古、透、靜、潤、圓、清、勻、芳。你指尖流出之音，能有其一二，便是入門；得其三四，可稱善琴；得其大半，已是大家；九德俱全……那便是傳說中的人琴合一，天籟自成。”
他手把手地糾正徐閻的指形，讓其感受正確的觸弦角度與發力方式。徐閻的【觀察法種】將徐崇樂每一個細微動作烙印下來，來自武技與醫道訓練的觸覺讓他能敏銳感知指尖與絲弦接觸時的壓力、摩擦與振動反饋。
練習是枯燥的。僅僅一個“挑”的動作，徐閻便重複了上千次，從最初的生澀笨拙，到逐漸找到手腕帶動手指、力發於臂而凝於指的流暢感。他很快發現，撫琴對手指獨立性、手腕靈活性、肩臂放鬆的要求極高，與【書法之葉】鍛煉的腕指控製力有異曲同工之妙，但更精細、更需與呼吸、心神協調。
接著是左手按弦與吟猱綽注的練習。按弦需“按欲入木”，堅實穩定；吟（小幅度的揉弦）如嘆息，猱（幅度較大的揉弦）如波瀾；綽（上滑音）與注（下滑音）則賦予音與音之間的連接以韻味。這對左手指力、觸弦感覺及對音準的微調能力是極大考驗。
徐閻學得極快。他的手指本就因【爪法之葉】、【指法之葉】及【書法】、【畫技】訓練而異常靈敏有力，控製精細。加上【觀察】與【凝神】的輔助，以及之前“聽”的深厚積累，他很快掌握了基本指法的形與意，並能將簡單的散、按、泛音組合成最基本的音序。
徐崇樂的教學並非一味苦練。他常在徐閻練習間隙，即興彈奏一些小曲或樂句，有時是模擬流水（滾拂指法），有時是模仿風聲（滑音與顫音），有時是描繪鳥鳴（清脆的泛音與快速的掐起）。讓徐閻直觀感受古琴豐富的表現力，並引導他將指法練習與具體的音樂意象聯繫起來，避免淪為機械的手指體操。
隨著基礎指法日益純熟，徐崇樂開始傳授簡單的古琴曲，從最基礎的《仙翁操》、《秋風詞》開始。這些曲子結構簡單，指法基礎，但旋律優美，意境清晰，是練習節奏、音準、氣息與音樂表達的絕佳入門材料。
徐閻先背譜，記憶指位與節奏，然後在徐崇樂的指導下，嘗試彈奏。
初始，顧了指法顧不了節奏，按弦不準，音色雜亂。但他心靜，不急不躁，一遍遍練習，【傾聽法種】同時監控著自己彈出的每一個音，與記憶中徐崇樂彈奏的範本進行對比，自動修正。漸漸地，生硬的音節點開始連貫成句，雜亂的音色趨於統一，雖然離“韻味”尚遠，但已能完整、基本準確地彈完全曲。
徐閻在學習曲目時，不僅記憶指法序列，更在徐崇樂的講解下，理解曲目的背景、表達的意境，並嘗試在演奏中注入自己的理解與感受。他發現，當自己心神沉浸於曲意之中，手指似乎會自然而然地調整力度與速度，使琴音更貼合所要表達的情緒。
徐崇樂眼中異彩連連。此子學琴之速，簡直聞所未聞！更難得的是那份沉靜專註，以及對自己所彈之音的敏銳監聽與調整能力，這往往是許多學琴數年者都未必具備的“樂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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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的日子，徐閻接觸了《秋風詞》、《湘妃怨》等情感稍豐富的小曲，開始學習如何處理樂曲中的情緒表達，如何通過力度、速度、音色的變化來傳遞“秋思”、“哀慕”之意。他也開始學習簡單的打譜知識，了解減字譜的解讀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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