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徐閻外公
且說徐家村這邊，因著“童子科”的傳聞，徐興一家門庭若市，風光暗湧。而在數十裡外的陳家嶺，這股風也終於吹到了陳彩妹的娘家。
這日午後，陳彩妹的大哥陳山從鎮上賣完山貨回來，一進家門，便迫不及待地尋到正在院裡拾掇藥材的父親陳豐，臉上帶著難掩的激動與驚奇。
“爹！爹！您猜我在徐家村聽到啥了？”
陳豐擡起頭，他是個麵容黝黑、骨架寬大的五旬老頭，常年與山林打交道，眼神銳利中帶著幾分固執。他不耐煩地揮揮手：“有屁快放！撿到金元寶了不成？”
陳山也不惱，湊近了壓低聲音，卻掩不住那股子興奮勁兒：“是彩妹家！咱那外甥，徐閻！鎮上好幾個從徐家村那邊過來採買的人都在議論，說徐家村的族老們，還有那幾位了不得的族學先生，一緻認定閻哥兒是百年難遇的神童苗子，要……要送他去考‘童子科’！就今年！”
“什麼？！”陳豐手裡的葯篩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曬得半乾的藥材撒了一地。他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溜圓，“童子科？徐閻？那個……那個過年時才兩歲、看著也就是比一般娃兒乖巧些的小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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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真萬確！”陳山連連點頭，“傳得有鼻子有眼！說那孩子在徐家‘早慧堂’裡學了一年多，文采武功、禮樂醫商，樣樣精通，把那些見多識廣的先生們都震住了！族老們開了秘會，決定傾力培養，要送他走科舉正途，直上官學！”
陳豐怔在原地，黝黑的臉膛上神色變幻不定。震驚、疑惑、難以置信，最後慢慢沉澱為一種複雜的深思。他背著手在院子裡踱起步來，踩得地上的藥材咯吱作響。
徐興……徐閻……
對於這個女婿，陳豐的感情一直很複雜。當年徐家村族老親自派人來說媒，許下收購陳家嶺藥材山貨的優厚條件，他才勉強點頭，將最疼愛的三女兒彩妹嫁了過去。在他心裡，徐興人是不錯，踏實肯幹，對彩妹也好，可他那一脈在徐家勢微運蹇是事實，家裡又清貧，總覺著女兒是低嫁了，心裡憋著口氣。因此，除了徐閻出生時去過一次，這些年他甚少主動登徐興家的門，多是年節時女婿女兒帶著外孫回來拜年，他才見上一麵。每次見麵，徐閻固然乖巧懂事，比村裡其他孩子顯得伶俐，但也從未展現出什麼驚世駭俗的“神童”模樣，怎麼突然就……
“老頭子，你在這兒轉悠啥呢？山子回來了？飯在鍋裡熱著……” 陳彩妹的母親王氏聞聲從竈房出來，她是個身形微胖、麵容和善的老婦人，眼角已布滿皺紋，但眼神明亮。見父子倆神色不對，地上還撒著藥材，忙問：“出啥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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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山趕緊又把消息說了一遍。
王氏聽完，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綻開驚喜的笑容，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哎喲！這是天大的好事啊！我就說嘛，咱家彩妹是個有福氣的，閻哥兒那孩子，打小看著就不一般！眼睛亮晶晶的，看人做事都透著股機靈勁兒！過年那會兒雖然話不多，可那坐相、那禮數，比嶺上七八歲的孩子都強！”
她越說越高興，眼角卻微微濕了：“這下好了，彩妹總算熬出頭了！徐興那孩子，心裡苦，我知道，這下有了閻哥兒，他們那一脈也算有指望了！官學啊……那可是咱們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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