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出了劉大和劉二的孩子——不是因為認識，而是因為那兩個孩子此刻正被其他孩子隔開，一個在柳樹東邊，一個在柳樹西邊，互相瞪著眼，像兩隻鬥雞。
東邊的那個大些，約莫十歲，虎頭虎腦，是劉大的兒子。西邊的那個小些，七八歲，瘦瘦小小，是劉二的兒子。兩人中間，隔著幾個孩子，正警惕地看著他們，隨時準備拉架。
徐閻沒有走過去。他隻是遠遠地看著，看了很久。
然後他離開村學，走回村口的老槐樹下，再次坐下來。
他閉上眼睛，開始在腦子裡“審案”。
【明法之葉】在他魂海中微微發光，將那起案子涉及的法律條文一一列出——皇朝律典《戶律·田宅》卷，關於祖產繼承的條款；徐氏雖然也有類似族規，但此處是平律縣，適用的是皇朝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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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偵查之葉】將他在劉家莊看到的一切——劉大家的雞窩、劉二家的院門、兩家之間那道新裂的木柵欄、劉大紅腫的眼睛、劉二算計的眼神、兩個孩子在村學裡被隔開的姿態——全部編織成一張網，每一個細節都是網上的一個節點。
【審訓之葉】則在分析劉大與劉二的對話——不是他們說了什麼，而是他們沒說什麼。劉大的憤怒是真的，可那憤怒底下，藏著的是什麼？是委屈？是不甘？是對弟弟的失望？劉二的算計是真的，可那算計底下，藏著的是什麼？是貪婪？是恐懼？還是對兄長的怨恨？
【裁決之葉】在所有信息之間來回權衡，試圖找到一條既能“定分止爭”、又能“修復關係”的路。
他在老槐樹下坐了很久。
太陽從頭頂慢慢西移，樹影從腳邊慢慢拉長。遠處，村學裡又傳來讀書聲，這一次，讀的是《千字文》：“資父事君，曰嚴與敬。孝當竭力，忠則盡命……”
徐閻睜開眼睛。
他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土，向劉大家走去。
這一次，他沒有敲門，而是站在籬笆外麵，對著裡麵喊：“劉大叔，學生有些話想對您說。您不必開門，隔著籬笆聽就好。”
籬笆裡麵沒有聲音。
徐閻深吸一口氣，開口了。
“學生方才去了村學，看見了您的兒子。他在柳樹東邊，和一群孩子在玩。他很壯實，笑起來聲音很大，和其他孩子玩得很好。隻有一個人，他不和他玩——他的堂弟，您弟弟的兒子。”
籬笆裡麵，傳來一聲極輕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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