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離別
次日清晨，天邊剛泛起魚肚白。
李承安習慣性地早起吐納，路過客房時，發現房門虛掩著。
推門而入，屋內陳設整齊，被褥疊得方方正正，早已人去樓空。桌上放著一個粗布包裹，下麵壓著一封信。
李承安走上前，拿起信紙。師兄的字正如其人，筆走龍蛇，透著一股子鋒利勁兒，隻是這內容嘛……
“承安吾弟：
當你看到這信時，師兄我已經禦劍去往西南了。別怪我不告而別，實在是受不了你那副婆婆媽媽的樣子。
包裹裡有二十塊下品靈石，別嫌少，這是師兄這次任務的一半定金。我知道你下山時沒帶多少盤纏，現在又養了兩個吞金獸，日子肯定緊巴。
別推辭，也別想著還。你要是真過意不去，就把慶安那小子給我養得白白胖胖的。等他六歲上山，我要是看到他瘦了一兩肉，我就把你吊在山門前打。
還有，那靈米的事，切記保密。
勿念。
孫承道字。”
李承安放下信紙，打開那個沉甸甸的包裹。
二十塊下品靈石，整整齊齊地碼放在那裡，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對於一個普通的鍊氣期散修來說，這是一筆巨款。
李承安摩挲著微涼的靈石，嘴角勾起一抹無奈又溫暖的笑意。
“這個傻師兄……”
他明明自己都不富裕，還要去前線拚命，卻把這一半身家留給了自己這個“混得不好”的師弟。
在師兄眼裡，自己恐怕還是那個在山上需要他罩著的小師弟，是那個在凡俗界苦苦掙紮、隨時可能餓死的落魄修仙者。
李承安將靈石和信小心翼翼地收進懷中，轉身望向西南方向。
晨曦初露，雲層被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
“師兄，你放心去吧。”李承安輕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堅定光芒，“這汶南縣，這李家，我會守好。等你回來時，我會給你一個大大的驚喜。”
他轉身走出客房，步伐沉穩有力。
“來人！”
管家福伯一路小跑過來：“老爺，您吩咐。”
“去把後院那片花圃推了。”李承安指了指後院方向，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我要種地。”
福伯一愣，臉上的恭敬瞬間被錯愕取代，下意識地追問：“種……種地？老爺，那可是夫人最喜歡的牡丹花……”
那片牡丹，是夫人趙婉寧的嫁妝裡最珍貴的一份，由專人從京城移植而來，養了兩年才開了花，平日裡連剪下一朵都心疼得不行。
“推了。”李承安重複了一遍，聲音裡沒有半分波瀾。
牡丹是太平盛世的點綴，可亂世將至，再名貴的花也填不飽肚子。師兄孫承道帶來的消息，像一塊巨石壓在他心頭。邊境線一旦崩潰，整個大乾都將是異族的獵場，汶南縣看似腹地，實則不過是沒了殼的烏龜，任人宰割。
福伯看著自家老爺平靜的側臉，不知為何，竟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今天的老爺，似乎和往日那個溫和的書生老爺不太一樣，那眼神深處，藏著一種他看不懂的銳利。他不敢再多問，躬身應道：“是，老奴這就去辦。”
“另外，”李承安叫住他，“去城裡買最好的符紙和硃砂回來，我要畫符。”
福伯的身子又是一僵，但這次他學乖了，隻是低頭應是，便匆匆退下安排人手。
很快，後院傳來了鋤頭與泥土碰撞的悶響，伴隨著丫鬟們壓抑的驚呼和惋惜聲。
李承安站在廊下，聽著那聲音，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不對。
在自家後院種靈米，這個念頭剛升起時覺得可行，可細細一想，卻滿是漏洞。李府位於汶南縣城，人多眼雜。靈米生長周期雖短，但成熟時必然靈氣四溢，即便有陣法遮掩，也難保不被有心人察覺。更何況，師兄特意叮囑，這半年是先機，是絕對的機密。
一旦消息洩露，引來的恐怕不是財富，而是殺身之禍。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現在的李家，還守不住這座“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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