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雲溪縣
夏去秋來，又是三月。
汶南縣的天，徹底涼了下來。田壟間的風，帶著秋日的蕭瑟，吹拂過一片片泛黃的稻穗。與李家那片靈田裡依舊青翠欲滴的景象不同，縣裡其他大戶人家從官府購來的“靈米”，長勢雖比普通稻穀喜人，卻也少了那份直入心脾的靈韻。
這三個月，整個大乾王朝西南的戰事趨於緩和，朝廷開始在全境範圍內推廣靈米種植。錢、周、趙三家，都通過各自的門路，從官府那裡弄到了所謂的“靈米種子”。一時間，整個汶南縣都彷彿沉浸在一種繁榮之中，人人都以為自己抓住了修仙時代的尾巴。
李承安坐在鎮遠鏢局的後堂，指尖輕輕摩挲著溫潤的茶杯，聽著李安的彙報。
“公子，最近縣裡有個傳言，不知是真是假。”李安的表情有些凝重，他壓低了聲音，“聽說官府那邊，有意放開靈陣的限製。隻要出得起靈石，就能請官府的人上門布置各種陣法。”
李承安端茶的手微微一頓。
靈陣！
這可不是普通的東西。一個最基礎的聚靈陣，就能讓一方土地的靈氣濃度遠超他處，對於修鍊和培育靈植都有著不可估量的作用。若是傳言為真，那他手中的靈石，便有了更大的用武之地。這不僅僅是財富，更是能撬動未來的槓桿。
“此事暫且聽著，不要聲張。”李承安放下茶杯，眼神平靜，“還有別的事嗎？”
“有！”李安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是關於鏢路的事。最近一個月，所有往雲溪縣方向去的鏢，都出了事。”
雲溪縣，和汶南縣都隸屬於茂州，雲溪縣位於茂州最西南，與戰事頻發的雲州、涼州接壤。那裡龍蛇混雜，本就是一條不太平的商路。
“怎麼個出事法？”
李安的拳頭下意識地握緊，聲音裡帶著一絲寒意：“咱們的鏢隊還沒接過那邊的活，但其他幾家鏢局，像什麼威遠、通達，都栽了跟頭。去的鏢隊，人貨兩空，連個回來報信的活口都沒有。派人去查，現場乾乾淨淨，除了幾灘血跡，什麼都找不到。道上的兄弟都說，那條路上出了夥兇神惡煞的江洋大盜，手段狠辣，不留活口。”
李安看著李承安，眼中滿是憂慮：“公子，這事邪門得很。現在汶南縣的商賈，沒人敢往雲溪縣發貨了，那條路，幾乎已經斷了。”
一個不留活口。
這四個字，透著一股不同尋常的血腥味。尋常匪盜，求財而已，很少會做到這般決絕。
李承安心中念頭急轉，將這件事與近期的種種變化聯繫起來。他總覺得，這背後有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張開。
就在這時，一名鏢師快步走了進來，神色古怪地遞上一張燙金的鏢單。
“公子，趙家……趙慎明家，下了一趟鏢，要求明日就出發。”
李承安接過鏢單，目光落在目的地那一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鏢單上，清清楚楚地寫著三個字：雲溪縣。
李安的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趙家？他們要去雲溪縣？這不是明擺著……”
“明擺著什麼？”李承安淡淡地問道，目光卻依舊停留在鏢單上。
“明擺著是讓咱們去送死啊！”李安急得聲音都變了調，“公子，這趟鏢絕對不能接！現在誰不知道雲溪縣那條路是鬼門關？趙慎明在這個節骨眼上下單，擺明了是沒安好心！他這是想毀了咱們鎮遠鏢局的招牌！”
李安跟了李承安這麼久，腦子也活泛了許多。他瞬間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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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了，若是鏢隊出事，鎮遠鏢局打響的名聲將一落千丈，淪為汶南縣的笑柄。不接，那更是示弱，等於告訴所有人，鎮遠鏢局怕了，名不副實。
無論接與不接，都是一個坑。
趙慎明這一手，玩的是陽謀，是捧殺！他就是要用鎮遠鏢局如今的赫赫聲名，將李承安架在火上烤。
李承安看著鏢單上那批貨物的名錄：一批上好的絲綢，還有幾箱珍貴的瓷器。這些東西，金貴，卻也脆弱。在顛簸的路上，稍有不慎便會損毀。
趙慎明的心思，真是夠毒的。
他這是算準了，就算鏢隊能僥倖從匪盜手中活下來，這批貨物也必然保不齊全。隻要有任何損失，趙家就能拿著鏢單大做文章，敗壞鎮遠鏢局“萬無一失”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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