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解釋
鎮遠鏢局的牌匾，在午後的陽光下依舊顯得蒼勁有力，但當李承安一行人出現在街角時，那份熟悉感卻被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沖淡了。
倖存的鏢師們低著頭，默默地將同伴的屍身從馬車上擡下，動作輕緩，彷彿怕驚醒了什麼。
留守在鏢局的夥計和鏢師們聞聲而出，臉上的笑容在看到這慘烈一幕時，瞬間凝固。
“東家……”
一個高瘦的青年快步迎了上來，他是鏢局的總管事李安，看到隊伍裡少了近一半的人，還有那幾具蓋著白布的屍體，他的臉色刷地一下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問不出口。
那是一種無需言說的慘烈。
李承安的目光從他身上掃過，神色沒有半分變化，隻是淡淡地問道：“家裡都還好嗎？”
“好，都好！”李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點頭，“夫人和少爺小姐們都安好，沒出任何事。”
得到肯定的答覆，李承安緊繃的神經才略微鬆弛了一絲。
隻要家人無事，其他的，都可以慢慢來。
李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壓低了聲音，急促地說道：“東家，您一回來就得趕緊拿個主意。縣衙那邊來人了，是縣令張敬大人的親隨，說讓您回來後，立刻去縣衙見他。”
縣令張敬？
李承安的眉梢微微一挑。
這位汶南縣名義上的最高掌權者，終於還是坐不住了。趙家這棵大樹突然的倒塌，整個縣城的勢力格局都將被改寫，他這個縣令，自然要第一時間弄清楚風向。
“還有嗎？”李承安問道。
“還有……”李安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他看了一眼東家，聲音壓得更低了，“縣尉大人，您的嶽父趙田大人，也派人傳話了。他說，讓您回來後，什麼地方都不要去，先去他府上一趟。”
兩個傳喚，幾乎是同時送達的。
一個，是汶南縣的縣令，官麵上的天。
另一個，是汶南縣的縣尉，自己的嶽父，掌管兵戈的“刀”。
更有意思的是，嶽父特意囑咐，讓他“先”去他那裡。
這其中蘊含的意味，就值得深思了。是想在自己見縣令之前，先通個氣？還是……另有打算？
李承安的腦海中，瞬間閃過數個念頭。趙家的突然倒塌，作為姻親的嶽父趙田，此刻的處境必然想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他急著見自己，是想撇清關係，還是想抱團取暖？
旁邊的張武和其他鏢師，聽到這兩個名字，心頭又是一緊。
縣令和縣尉，這都是汶南縣說一不二的大人物。如今因為趙家的事情，同時找上了東家。他們剛剛才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難道又要捲入另一場更恐怖的旋渦裡去？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承安身上，等待著他的決斷。
李承安卻像是沒看到眾人緊張的眼神，他轉過身，對李安吩咐道：“犧牲的弟兄，撫恤金按最高的三倍發。家裡的父母妻兒，鏢局養著。把他們……都好生安葬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是，東家！”李安重重地點頭，眼眶有些發紅。
做完這一切，李承安才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對眾人道：“我出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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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解釋去哪裡，也沒有解釋去做什麼。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獨自一人，轉身走入了汶南縣那條人流湧動的長街，背影沉穩，沒有半分遲疑。
他選擇了先去見自己的嶽父，趙田。
縣尉府邸門前，守衛比往日森嚴了數倍。
看到李承安，那幾名披甲的衛士眼神瞬間變得銳利，手不自覺地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李東家，大人在書房等您。”一名管家模樣的老者快步迎出，臉上滿臉寫著緊張的模樣，躬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府內的氣氛，壓抑得像是暴雨前的天空。
下人們走路都踮著腳尖，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李承安跟著管家穿過庭院，來到書房門口。門是虛掩著的，能看到裡麵一道挺拔的身影，正背對著門口，負手而立。
管家悄無聲息地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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