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拜年
福順跨過門檻，跑得直喘粗氣。鞋麵上全是泥水。
他跑到李承安跟前，站定。
“東家，妥了。”福順連氣都沒喘勻，咧著嘴笑，“之前的房主，一聽咱們要買地契，還按市價往上提了兩成，二話沒說就把箱底的地契翻出來了。”
福順搓了搓凍僵的手。
“那老太太拿著定金，眼淚都快下來了。直誇東家是個活菩薩，說這年頭願意給足溢價的善人打著燈籠都找不著。連帶著她家那幾個原本想藉機擡價的親戚，全被那兩成現銀砸得閉了嘴。”
活菩薩。
李承安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兩成溢價，幾百兩凡俗的散碎銀兩罷了。放在修仙界，也就是幾塊下品靈石。但在汶南縣，這幾百兩能買斷人的貪念，能堵住暗處那些想看笑話的嘴，能把這片佔地數畝的基業徹底焊死。
鏢局和武館是他心裡的根。
沒有地契，這根就懸在半空。哪天縣衙裡換了天，或者別的過江龍眼紅，隨便找個收回官地的由頭，就能讓他李承安在汶南縣的名聲掃地。
現在銀貨兩訖。白紙黑字。
錢砸下去，換來的是鐵打的護城河。
“李安。”李承安手指停住。
李安立刻上前一步。
“明天初二。衙門雖然封印，但戶房的司吏肯定有人值守。”李承安看著李安，“你帶著福順，帶上足額的銀票和紅封。去把紅契辦下來。過戶的稅錢，一併交了。”
李安重重點頭。
“明白。明天一早我就去堵戶房司吏的門。紅封管夠，絕不耽誤東家的事。”
李安太清楚這地契的分量了。
之前鏢局是租的，兄弟們總覺得是寄人籬下。現在地皮買下來了，鎮遠鏢局這四個字，就算是在汶南縣的地界上生了根。東家這手段，又穩又狠。能用錢砸平的麻煩，絕不留到明天。
李承安站起身。
院子裡的漢子們瞬間挺直腰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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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李承安目光掃過這群糙漢，“留四個人看門。剩下的，拿著錢滾回家。明天早上卯時，演武場點卯。遲到半刻，軍棍伺候。”
漢子們爆發出一陣歡呼。
“謝東家！”
吼聲震得院子裡的積雪簌簌往下掉。
李承安沒再停留。
他邁步向外走去。望月從陰影裡竄出來，緊緊貼著他的靴子。
街麵上依舊冷清。
寒風卷著地上的紅紙屑在青石闆上打轉。
李承安沿著主街往回走。
兩成溢價換來的安穩，隻是第一步。雲棲山的陣法已經布下，靈米一旦源源不斷的產出，李家的底蘊才會真正迎來質變。
走到李府大門外。
兩盞巨大的紅燈籠在風中搖晃。
李承安推開虛掩的大門。
院子裡。
李慶澤穿著厚實的棉襖，正蹲在梅樹下。他手裡攥著一根燒得漆黑的半截線香，正極其專註地去捅一個埋在雪堆裡的啞炮。
火星閃爍。
引線冒出一縷青煙。
大年初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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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府後院。
趙婉寧穿著厚實的錦緞襖裙。之前前往懷安縣的前一晚，竟然一發入魂，如今已經七個月的身孕了，腹部隆起得十分明顯。她一手撐著後腰，步子邁得極慢。
李承安走在身側。單手托著她的手肘。另一隻手虛護在那隆起的弧度旁。
李慶澤像個肉球一樣滾過來。他在趙婉寧跟前猛地剎住腳。圓溜溜的眼睛盯著那高高隆起的肚子。
“娘，弟弟什麼時候出來陪我玩？”李慶澤伸出短粗的手指，想碰又不敢碰。
李慶寧湊過去。她直接把臉貼在趙婉寧的襖裙上。“是妹妹。我聽見她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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