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於,連天空中那顆原本昏黃、在這片戈壁上不可一世的太陽,在它的麵前,都瞬間黯然失色,仿佛成了微不足道的陪襯!
高達數千度的恐怖高溫,將發射架正下方的沙土地麵,在眨眼間就燒成了一片刺目的赤紅色!那些原本鬆散的沙礫,甚至來不及飛濺,就被強行熔化成了大片大片琉璃化的透明結晶!
一台“超大號發動機”,爆發出足足數噸重的、難以想象的恐怖推力,通過簡易的發射架,狠狠地、毫不留情地反作用在了這片貧瘠的大地之上!
整個五班的駐地,不,是方圓數裡的地殼,都像是毫無防備地遭遇了一場八級強震!
地麵,在劇烈地、瘋狂地、毫無規律地顫抖、撕裂著!
老馬、李夢、薛林,甚至是一向穩如泰山的老魏,這四個在部隊裡摸爬滾打了好幾年的老兵,在這等毀天滅地般的工業威勢麵前,脆弱得就像暴風雨中的螞蟻。
他們連站都站不穩,雙腿的骨骼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量,“撲通”、“撲通”,一個個全都毫無形象地癱倒在了劇烈震顫的沙地上!
他們的耳朵裡,早已經什麼都聽不見了。極度超標的聲壓讓他們的耳膜短暫罷工,腦海中隻剩下一種持續的、尖銳的、仿佛要刺穿靈魂、永無止境的高頻蜂鳴聲。
他們的眼睛,也被那比電焊火花還要刺眼百倍的藍光,灼燒得一片雪白。眼淚止不住地流,視網膜上全是幽藍色的殘影,什麼具體的景象都看不清了。
他們的腦子裡,更是一片徹底的空白。
原本因為將軍即將到來而產生的恐懼,害怕上軍事法庭的絕望,對火箭爆炸的擔憂……所有屬於人類的那些庸俗的、怯懦的情緒,在這一刻,都被這最極致的、最純粹的、最暴力的物理力量,給衝擊得煙消雲散,連渣都不剩。
在他們那幾乎停滯的大腦中,隻剩下一個閃爍著耀眼光芒的詞彙。
神跡。
他們,這群被發配邊疆的孬兵,竟然在這一天,親眼見證了……一場由人類雙手搓出來的,獨屬於碳基生物的機械神跡的誕生!
而在這場風暴的絕對正中心。
陸塵,依舊靜靜地站在那裡。
他沒有像老馬他們那樣狼狽地倒下。
即便狂暴的氣浪如同十二級台風般,將他那單薄的作訓服吹得獵獵作響,仿佛隨時會將他撕裂。
即便被氣浪卷起的飛濺沙石,如同霰彈槍打出的鋼珠般,砸在他的臉上、手上,生疼無比。
但他,卻像一棵用鋼筋鐵骨紮根在地心深處的、最堅韌的孤鬆,身形挺拔,紋絲不動。
他沒有去躲避那毀天滅地的尾焰高溫。
也沒有去捂耳朵抵擋那震耳欲聾的恐怖轟鳴。
他的那顆超頻大腦,正在以每秒億萬次的運算速度,實時監控著視線內火箭箭體的每一個細微形變和尾焰的膨脹係數。
他隻是微微揚起下巴,抬著頭,用他那雙仿佛能洞穿宇宙一切真理的、深邃而狂熱的眼睛,靜靜地,注視著他親手賦予靈魂的“孩子”。
在尾焰那恐怖到極點的持續推力下。
那枚銀灰色的、閃爍著冷冽鈦合金光澤的火箭,終於克服了地球引力那沉重的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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