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廚峰的晚風裹挾著靈稻的清甜，掠過層層疊疊的竹枝，在新砌的竹屋牆角打了個旋兒。沈明瀾將裝著晉陞內門獎勵的木盒輕輕擱在案上，目光掃過盒中那柄刻著“凝香”二字的銀質湯勺——這是靈廚峰專為內門弟子定製的靈具，能在烹飪時微幅提純靈材藥性，比她之前用的普通鐵勺不知珍貴多少倍。指尖摩挲著冰涼的勺柄，她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地往外溢，轉身從竈上取下那個還帶著餘溫的竹盒。
竹盒裡的“玉菇雲雞酥”碼得整整齊齊，酥皮上還留著烤製時自然形成的金黃紋路。白日裡燜製靈膳時，她特意留了小半鍋雲雞湯汁，濾去雜質後與磨得細膩的靈麥粉揉合，內餡則用手撕的雲雞絲搭配焯水後的玉菇丁，最後裹上一層薄如蟬翼的酥皮入爐慢烤。剛出爐時，香氣險些引來了隔壁竹屋的師姐妹，她匆匆裝盒便往劍心院趕，連竈上的餘火都沒來得及徹底熄透。
山道旁的靈植在月光下舒展著葉片，偶爾有夜露滴落，發出細碎的聲響。沈明瀾腳步輕快，竹盒提在手裡穩穩噹噹，生怕顛簸壞了裡麵的酥餅。她晉陞內門的消息，第一個想分享的人便是宴陽——從初入天玄宗時的提點，到靈膳大比前的暗中照拂，這位劍心院的師兄雖話少，卻總在她需要的時候恰到好處地伸出援手。
離劍心院還有數步之遙，便聽見院內傳來清晰的劍鳴聲。沈明瀾放緩腳步，悄悄站在院門外張望。月光如銀紗般傾瀉而下，宴陽身著玄色勁裝，身姿挺拔如鬆，流霜劍在他手中彷彿有了生命。劍尖劃過空氣時帶起的氣流，將他額前的碎發微微吹起，劍穗上的白色流蘇隨著招式起落翩躚，每一次揮劍都精準地劈向空中凝聚的靈力靶點，靶點碎裂時散成點點熒光，落在他肩頭，又隨劍風消散。
直到最後一式“流雲歸鞘”，流霜劍“嗡”的一聲入鞘，宴陽才緩緩轉過身。許是剛練完劍，他眼底還殘留著幾分淩厲的鋒芒，可在看清門口的沈明瀾時，那抹銳利如同被月光融化的冰雪，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宴師兄，你練完劍了？”沈明瀾快步走進院，將竹盒雙手遞到他麵前，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我有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訴你——我晉陞內門弟子了！”
宴陽的目光落在她遞來的手上，女孩的指尖因為剛接觸過熱竈，泛著淡淡的粉紅，竹盒邊緣還沾著一點靈麥粉的白痕，顯然是剛做好沒多久。他伸手接過，指腹觸到溫熱的盒壁，暖意順著指尖悄悄蔓延開。低頭看向沈明瀾時，正撞見她嘴角揚起的弧度，那笑意純粹又鮮活，讓他原本平靜的心湖泛起一絲漣漪，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彎：“靈膳大比贏了？”
“嗯！不僅贏了，還拿了第一呢！”沈明瀾用力點頭，語氣裡滿是抑製不住的興奮，“比賽的時候，外門的林小川非要跟我打賭，說我要是能贏，他就把自己珍藏的‘赤焰椒’送給我，結果他輸得口服心服！周玄子長老嘗了我做的‘玉菇燜雲雞’，說味道比好些內門弟子做的都地道，當場就拍闆讓我晉陞內門了！”
她語速輕快，把比賽時的場景說得活靈活現，從林小川起初的不屑，到嘗過靈膳後的驚愣，再到周玄子長老撚須稱讚的模樣，連細節都沒落下。講完後，她又指著竹盒，眼神裡帶著幾分期待：“師兄，這玉菇雲雞酥就是用燜雞剩下的湯汁做的，我加了點凝露草粉中和油膩，你嘗嘗看合不合口味，還能補充點靈力呢。”
宴陽依言打開竹盒，一股混合著雲雞鮮、玉菇香與靈麥清甜的氣息撲麵而來。他拿起一塊酥餅，指尖能感受到酥皮的酥脆質感，放入口中輕輕一咬，外皮瞬間在舌尖化開，層次分明的酥層裹著鮮嫩的內餡，鮮香的滋味順著味蕾擴散開來，溫和的靈力如同溪流般順著喉嚨滑入丹田，沒有普通靈食的滯澀感，反而透著一股清爽。
他咀嚼的動作慢了些，擡眼看向沈明瀾。月光下，女孩的臉頰泛著健康的紅暈，眼神亮晶晶地盯著他，像是在等待評判的小廚娘。宴陽喉結微動，聲音比平時柔和了幾分：“味道很好，比靈膳堂的點心更合胃口。”頓了頓，他又問道，“內門分配的竹屋還習慣嗎？有缺的物件或是需要幫忙的地方，可以跟我說。”
“習慣！太習慣了！”沈明瀾笑得眼睛眯成了月牙，“外門的屋子擠得很，兩個人住一間，連個像樣的竈台都沒有。新竹屋不僅寬敞，還帶了個獨立的小廚房，我今天已經把鍋碗瓢盆都歸置好了，以後做靈膳更方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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