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
「去何處?」
「夷陵!」
……
轟隆隆~
大江奔騰怒吼,自山道右側咆哮東去,山道左側千年冷峻的崖壁布滿青苔,濕滑冰冷。
此刻,
百餘人正小心翼翼的走在這條崎嶇山路上。
「小心!」
「殿下小心!」
關興,張苞望著走在最前方的太子殿下,兩人身上的汗早已是濕了乾,乾了濕。
一陣狂暴江風襲來,
便忍不住讓人打顫,生怕被這江風捲入那怒吼的江水之中!
關、張二人有心跟隨左右,護住劉禪。
奈何這山路窄處僅容一人側身而過,寬處也不過兩步並行,兩人並列尚且奢談,更不必提三人了。
「太子若想往夷陵,又何必走這等險峻小道。」張苞忍不住開口:「走水路豈不便捷安穩。」
「興國休說混話。」
關興低斥:「如今吳軍未退,大江之上常有江東水軍,若被撞上,太子豈不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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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殿下以萬金之軀,行這等山道,實在太過危險了!」
兩人望向前方的身影,神色複雜……
自從殿下啟程往白帝城之後,整個人便如同脫胎換骨一般。
以太子之貴,一國儲君之尊,居然親自領著士卒深入險境到這等地步。
過石門!
走秭歸!
射陸遜!
直取江東腹心!
如今更是親自領軍,走這等險峻之地……雖不知殿下一心往夷陵所為何事。
但隻這份身先士卒之心,又有誰人不為之動容?
「呼~」
過了最險要的一段山路,劉禪忍不住長出一口氣。
「安國。」
「末將在!」
「如今到何處了?」
「轉過前方那處懸崖便是馬鞍山,出馬鞍山,即抵夷陵!」
「馬鞍山……」劉禪遙看前方那座霧蒙蒙的山峰,思緒已然飛遠了。
劉玄德夷陵戰敗後,即退往馬鞍山,
陸遜將其圍困於此,這位剛登基沒幾天的大漢天子,無奈之下隻能趁夜突圍!
一路逃往秭歸。
因糧草輜重儘棄,並無馬匹,劉玄德以堂堂天子之尊,愣是靠著兩條腿,逃出生天!
奈何陸遜緊隨其後,窮追不捨,直追到秭歸城下。
劉備不得已放棄秭歸城,繼續西撤,沿著長達數百裡的三峽古棧道撤向白帝城,於石門山又被孫桓設伏!
賴麾下殘軍死戰,他才穿越險峰,逃到了白帝城。
眼下,
那位漢天子是怎麼逃回去的,
他劉禪就是怎麼殺回來的!
「殿下。」
張苞的聲音,打斷了劉禪的思緒:「陸遜中箭,秭歸城吳軍大亂,戰心已散。」
「此時我大漢危局已解,殿下當駕返白帝城,拜謁天子才是。」
「何以偏要趕往夷陵,自蹈險地?」
關興沒有說話,但他看向劉禪的眼神分明與張苞一般不解。
「回白帝城?」
劉禪話語沒有絲毫波瀾:「回不得。」
至少眼下這個時候,他萬萬回不得白帝城。
夷陵一場慘敗,劉玄德早已是心灰意冷,重病纏身。
自己這個太子身處白帝城外,漢家社稷不曾交付後繼之君,天子尚心有牽掛,一口氣還能撐的住。
若自己此時已入永安宮,劉備心無掛念之下,隻怕當場就要龍馭上賓。
這不是劉禪想要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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