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徒浪子！」
唐長生的腦袋被扇偏了半寸，左臉火辣辣的，手裡那根銀針差點沒捏住。
蘇淩薇一把扯過身側的棉墊捂在胸前，後背貼著車板往角落縮，整個人蜷成一團，攥著棉墊邊沿不鬆手。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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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動。」
唐長生嗓子壓的極低，語速極快。
「針還紮在穴位上，你要是亂扭，膻中穴那根針偏了半分，氣血逆衝心包，你會死。」
蘇淩薇的身體僵住了。
不是被嚇住，是膻中穴那根針確實還在，胸口傳來的酸脹感提醒著她，這不是恐嚇。
「你有三息時間聽我說完。」
唐長生把臉轉到一邊，盯著車簾縫隙，認認真真的不看她。
「你後頸挨了鄭奎一記刀背，內力震盪淤在頸椎和胸椎的經脈裡，不疏通，輕的真氣堵塞，重的半身不遂。我用的鬼門十三針，走的全是脊椎和肋骨之間的穴位，不脫衣服沒法下針。」
蘇淩薇牙咬著下唇，沒出聲。
「你現在叫我登徒子也行，再扇我一巴掌也行，但能不能等我把最後這根針拔了再打？」
蘇淩薇的呼吸還是急促的。
但身體傳回來的感知騙不了人。
從脖子到後腰，原本堵的發脹那股悶痛確實消了，經脈裡的真氣平穩的回流著，丹田裡暖融融的，通暢的不正常。
這種感覺，她練功二十年都沒有過。
臉更紅了。
「……你早說。」
「你醒了就扇我，我往哪說？」
這人說話怎麼跟他媳婦一個德性，懟起來不帶喘氣的。
「嗯……拔出來吧。」
「有點疼。」
唐長生轉過身來，兩隻手穩穩的捏住那根銀針末端。
「我數三下。一」
針拔出來了。
蘇淩薇悶哼了一聲，身體微微弓起，胸口那一小塊皮膚上留了個紅點，針眼周圍泛著微光，那是內力灌過的殘痕。
「後背還有兩根輔針，得一起清掉，不然真氣流到一半又堵回去。」
蘇淩薇趴了下去，臉埋在棉墊裡，耳根紅透了。
「快點。」
唐長生把兩根輔針取出來，銀針從穴位裡退出的瞬間帶著一絲酥麻，蘇淩薇背脊繃了一下，手指抓緊了棉墊。
「嗯~」
她咬著棉墊邊沿，聲音含混不清。
唐長生的手頓了一拍。
「還有一根在腰椎，得插進去封穴，不然剛才拔針的位置會漏氣。」
蘇淩薇的臉從棉墊裡抬起來半寸。
「插進來……不要~」
唐長生的手已經落下去了。
銀針刺入腰椎旁的穴位，半寸，精準。
蘇淩薇整個人彈了一下。
「我說不要！」
「這根不拔會癱。」
蘇淩薇的手猛的往後伸，拍在唐長生手腕上。
「到底要不要？」
「不要！」
唐長生的手紋絲不動。
「不要拔，還是不要插？」
「……」
蘇淩薇把臉重新埋回棉墊裡。
耳朵尖紅的發燙。
最後一根針拔出來的時候，蘇淩薇整個人鬆了下來，從頭到腳的經脈全通了，真氣回流丹田的那股舒坦勁兒差點讓她哼出聲。
唐長生把十三根銀針收進針囊，轉過身麵朝車簾，背對著她。
「衣服在你左手邊。」
蘇淩薇爬起來，抓過衣裳胡亂往身上套，手指哆嗦，係帶打了三回才繫上。
她掀開車簾跳下馬車。
落地的一瞬間踉蹌了一步，腿還發軟。
外麵天已經亮了，穀底的戰場在收尾，馬達帶著人捆俘虜，老兵們三三兩兩坐在石頭上歇氣，有人在包紮，有人在啃乾糧。
趙子常的槍桿拄在地上，正衝她這邊瞅。
目光裡帶著一股子欲言又止的詭異。
蘇淩薇目不斜視往前走，不看任何人，步子又快又急，穿過半個營地，在灶坑旁邊找到了蘇沐橙。
蘇沐橙正蹲在地上燒水，手裡拿著一截木柴往火裡添。
聽見腳步聲抬頭，看見自家姐姐披頭散髮、衣衫不整、滿臉通紅的衝過來，手裡木柴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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