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太毒了。不僅否定了沈靖清，更將泠汐的情感與選擇貶低為愚蠢和廉價，甚至詛咒了她的未來。泠汐的臉瞬間血色儘失，身體微微發抖。
「好……好得很，夙忱。」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反而奇異地平靜下來，隻是那平靜下是更深的寒冰。她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人，知道哪裡最能刺痛他。
「你說得對，我可能確實天真，確實會被『廉價的溫情』迷惑。」她一字一頓，清晰無比，「因為有人給過的，隻有沉重的『責任』、和永無休止的『為我們好』！我累了，夙忱。比起你那些讓我窒息的『保護』，我寧願去賭沈靖清那點『別有用心』的溫暖！至少在他麵前，我能喘口氣，不用時時刻刻提醒自己是個需要躲起來的『錯誤』！」
「錯誤」二字，像最終的判決，狠狠砸在夙忱心上。他們所有的掙紮，他們存在的本身，在她口中成了「錯誤」。而沈靖清，成了能讓她暫時忘卻這個「錯誤」的避風港。
極致的憤怒之後，是滅頂的冰冷和空洞。
兩人都住了口，胸膛劇烈起伏，死死瞪著對方。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恨意、傷痛，以及一種……親手將最珍貴的東西打碎後的茫然與絕望。他們太熟悉彼此了，知道每一刀該捅向哪裡最痛，也真的這麼做了。
良久，泠汐忽然極輕、極淡地笑了笑，那笑容裡沒有溫度，隻有無儘的疲憊和疏離。
「看來，」她輕輕說，目光不再看他，轉向門口，「從今往後，我們之間……還是隻考慮自己，對彼此都比較好。」
說完，她轉身，毫不猶豫地向門口走去。
那決絕的背影瞬間刺痛了夙忱。滔天的怒火、尖銳的痛楚、還有那無法忽視的恐慌，交織在一起。他想攔住她，想說不是這樣的，想把那些傷人的話收回來，想把爭吵的根源攤開說清楚……可驕傲、憤怒、還有那被深深刺傷的自尊，讓他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眼看她的手就要觸到門扉，一種玉石俱焚般的衝動，讓他脫口而出，聲音繃緊得像即將斷裂的鋼絲：
「混沌靈脈，我不會修復了。你死了這條心吧。」
他本意或許是想用這個「威脅」讓她停下來，留下，重新回到談判桌上。這是他手中最後一張，與她還有強關聯的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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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
泠汐的腳步甚至沒有停頓一下。她的手按在門閂上，微微用力。
「隨你。」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比任何咆哮都更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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