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爾濱的冬末，雪已經開始發硬、發黑，堆在馬路牙子邊上像一坨坨被歲月啃噬過的老冰。洛風披著那件落了點灰的皮夾克，嘴裡斜叼著一根沒點火的煙，正蹲在二店後院的排水溝旁，用一根鐵釺子撥弄著裡麵的冰淩。
這活兒其實用不著他乾，莫凡那孩子每天起得比雞早，院子裡早就收拾得乾乾淨淨。可洛風就是想找點事兒乾，他覺得這種金屬撞擊冰塊的清脆聲，能讓他那雙在指尖跳躍了十幾年的手，重新找回點兒沉穩的地氣。
「阿風，你快別在那兒捅咕了，老張頭剛送來的酸菜，讓你去搭把手搬進窖裡呢。」楚雲秀推開後門，身上披著件寬大的男式連帽衫，帽子壓得低低的，露出一張被暖氣熏得紅撲撲的俏臉。她手裡攥著個紅通通的冰糖葫蘆，最頂端那顆山楂已經被她咬掉了一半，露出裡麵甜絲絲的糯米餡兒。
洛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冰渣子，順手接過她遞過來的那一半糖葫蘆，嘎嘣一聲咬碎了外層的糖衣。他說秀秀，老張頭那酸菜可是咱們這一冬天的念想，搬，必須搬，回頭再讓他勻兩塊臘肉，咱們晚上擱火鍋裡一煮，那滋味兒絕了。
自從蘇黎世那場驚天動地的決戰落幕，洛風和楚雲秀的名字已經成了電競圈裡神話一般的符號。可在這哈爾濱的老街巷裡，他們就是一對兒愛湊熱鬨、愛吃路邊攤的普通小兩口，誰也瞧不出這倆人手裡攥著能左右世界賽走勢的「起源」代碼。
這種慢得幾乎要停滯的日子，在外界眼裡是「激流勇退」，但在洛風看來，這叫「養槍」。槍管子太熱了容易炸膛，人心裡那股勁兒繃得太死，就容易折了，他得在這黑土地的煙火氣裡，把那股子殺伐氣一點點浸潤成繞指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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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我昨晚復盤了英傑在微草的那場表演賽，他那一招『星塵隕落』，銜接處還是有點兒急了。」小北從二樓窗戶探出個腦袋，手裡還舉著個滑鼠，眼神裡那股子對技術的癡迷勁兒一點兒沒減。這孩子現在成了二店的「教頭」，專門對付那些慕名而來、想挑戰洛風的刺頭兒。
洛風抬頭瞅了一眼，沒好氣地笑罵道，小北，你小子先把你那『八步趕蟬』的微操練穩當了再說別人。英傑那是心魔剛除，還沒找準自個兒的步點，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有個拿鞭子抽你的好師傅？
小北嘿嘿一笑，縮回腦袋繼續折騰他的數據去了。莫凡則是在一旁默默地給那台老舊的咖啡機換濾芯，他還是那副悶油瓶的樣兒，但眼神裡多了幾分通透，那是看過了世界之巔後，又重新踩回實地的一種淡然。
這種氛圍，讓二店不再僅僅是一間網吧或培訓室，它更像是一個藏在鬨市裡的「老兵營」。每一個路過這兒的少年，隻要能靜下心來聽一聽那咖啡豆研磨的聲音，或是看一看洛風擦槍時的眼神，都能明白什麼叫作真正的「底蘊」。
下午三點，太陽斜斜地掛在房簷上，把長街的影子拉得老長。一個穿著黑色呢子大衣、戴著金絲眼鏡的年輕人走進了店裡，手裡拎著個皮質公文包，看起來跟這兒的氛圍格格不入。
「洛神，我是榮耀聯盟北方大區的執行官，這是總局關於『全息感官保護法』的初稿，馮主席特意交代，一定要請您和雲秀大神過目。」年輕人態度極其恭敬，甚至帶了點兒麵對偶像時的侷促。
洛風擦了把手，接過那疊厚厚的材料，隨手翻了幾頁。他指著其中關於「神經壓力閾值」的那一欄，眉頭微微一皺，說這數據還是保守了，如果真遇到爆發型的選手，這保護機製反而會成為他們突破極限的累贅。冰彼岸花筆下的世界，儘在《全職高手：煙雨槍神，女友楚雲秀》。
「洛哥說的沒錯，保護是為了讓孩子們走得更遠，而不是給他們套上枷鎖。」楚雲秀端了兩杯熱茶過來，很自然地坐在了洛風身邊。她看問題的角度總是比洛風更細膩，她指著法術類選手的感官損耗係數，跟執行官詳細地拆解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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