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欲環的傍晚和傲慢環完全不同。
如果說傲慢環的天是猩紅的、像一道永遠在發炎的傷口,那麼色欲環的天就是是紫藍色的。
那種顏色莫名讓■■■想到霓虹燈管被砸碎後流出的冷光。
但不同的是,這種冷光中總是混著一種過量的費洛蒙和廉價香水的甜腥味,而這種味道會從地平線一直鋪到儘頭。
街道兩旁的建築外牆刷著一種讓人頭暈的粉色和紫色,燈光招牌上的字體就像被電擊過的蛇般扭動著。
……而那輛加長版亮粉色豪華房車,就是在這種天色下駛入下城區的。
車身的珠光漆麵在霓虹燈下泛著一層流動的彩虹紋,從外麵看隻能看到車內晃動的模糊剪影。
不知道什麼時候維洛茜卡在這輛車的底盤打了一圈囂張的粉色光帶。
燈光將整條柏油路麵都染成了泡泡糖的顏色,車裡傳出來的重低音舞曲震得車身鉚釘都在嗡嗡響。
而車廂內部,維洛西卡的魅魔跟班團幾乎已經要把這裡變成一間移動酒吧了。
喬什,一個瘦高的男性魅魔正站在沙發上隨著音樂扭動,手裡舉著一杯灑了三分之一的藍色雞尾酒。
米爾基癱在對麵的車座椅上,膝蓋上擱著一桶冰鎮香檳,正在用尾巴攪拌杯子裡已經化成水的冰塊。
蘋果和可可擠在一起拿著手機自拍,閃光燈每亮一次就有亮片從車頂的裝飾球上被震落下來。
空氣中漂浮著至少三種以上不同品牌的香水、兩種費洛蒙濃度、以及一種誰也不知道來源的草莓味電子煙煙霧。
而■■■此刻正坐在車廂最靠近車門的位置。
但她的坐姿顯然和這個車廂裡的一切形成了某種物理學上的斷裂;她的脊背挺直但不過分僵硬……
但這不妨礙大多數魔看出她的局促。
向來沉默到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女魔此刻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左腿架在右腿上——西裝褲在她腿上形成了幾道利落的褶皺。
那套西裝是出發前維洛西卡親自挑的。
純黑,沒有任何多餘裝飾,襯衫是極淡的灰,領口被她扣到了最上麵一顆。
那套看上去就價格不菲的西裝外套肩線甚至已經精確到了落在女魔肩峰外側半厘米處,腰部做了恰到好處的收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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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眼魔都看得出來定衣者對這套衣服和穿這套衣服主人的用心。
但對此毫無感想的地獄犬正默默看著窗外,毛茸茸的腳爪在車廂地板上輕輕擱著。
她那條純白的麻花辮此刻從她右肩垂下來搭在黑色的西裝馬甲前,幾撮白色的毛發在閃爍的霓虹燈光下白得幾乎發光。
但令人意外的是,女魔今天的辮子編得很緊。每一股都工工整整。
在發現外麵出現了不堪入目東西的瞬間,地獄犬默默把目光轉了回來。
她紅色的豎瞳平靜地掃過車廂裡的一切,看上去沒有不耐煩,沒有嫌棄,但也沒有任何想要加入的欲望。
女魔那個表情讓她看上去就像一個被臨時調來帶班的代課老師,此刻正很命苦地坐在一群正在上自習課的高中生中間——
她好想逃,但她逃不掉。
喬什在拐彎的時候差點連人帶酒飛出去。
車子急轉,他的身體以一個標準的拋物線軌跡往車廂過道方向傾倒。
那杯藍色雞尾酒眼看著已經脫離杯壁的約束,在半空中凝成一團抖動的液體。
■■■的右手飛快地伸了出去。
女魔的動作不大,隻伸出手公事公辦地用手掌抵住了喬什的後背。
她的力道精準到剛好抵消他摔倒的慣性,又不會讓他覺得自己被一輛飛馳而來的大運撞到。
與此同時,她的左手從下方托住那杯正在飛濺的雞尾酒的杯底。
隻見女魔手腕微轉,眨眼間便把杯中液體全部又接了回去,就像某種雜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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