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
‘如果你帶著“阿拉斯托出於善意救了我”這個認知去和他相處——你的行為模式一定會發生根本性的改變。’
‘那個時候你已經非常信任他了,這是無可爭辯的事實。’
‘你會在潛意識裡給他加分。你會在他做出可疑行為時,多給他一秒鐘的猶豫。你會在他試探你底線的時候,因為“可他救過我”這個念頭而退讓。’
‘可你不能退讓,你知道的。因為眼下狀況如此,你試錯的空間已經狹小到決不能為你的私心讓路。’
‘然後呢?等到他和夏莉做交易的時候……那些你投入的沉沒成本在肯定會被判定為血本無歸的情況下,你會做出什麼樣的決定?’
‘再度溯洄?’
‘在有那個紅發男的情況下,你能保證所有的事還能走到現在這副樣子嗎?’
聽著火的話,龍女的手攥緊又鬆開。攥緊又鬆開。
她反駁不了。
正她前麵說的那樣,如果知道阿拉斯托救過她,當他和夏莉做交易的消息傳來的時候,她根本……!
……
火保護了她。
也保護了他。
但是卻用了一種最荒謬的、她一時半會兒最無法接受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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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吧。”
■■■從嘴裡吐出這短短的三個字,就像某種迫不得已的妥協。因為不想被聽到,所以聲音細若蚊吟。
不過,由於■■■答應的實在太乾脆,莫名有點不安的火稍微沉默了一秒。
“我確實得承認,因為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所以你的邏輯在我看來根本無懈可擊。你的風險評估也完美無缺。”
“但是……”
■■■有點頹喪的抬起頭。
東方罪人失明的金色眼睛對著頭頂傲慢環血紅的天穹。
“你在跟我說完這些完美無缺的理由之後,我終於意識到,我自己惹出來的爛攤子形式可真是多種多樣……我不會取締這種做法的,也許我甚至會做越來越多這種事。”
“但是現在,我……”
‘……我隻是在保護你,我隻是想保護你……’
火固執又委屈的在她的心口強調著這件事。
‘因為我“愛”你啊。’
‘因為我誕生的一切終點就是愛你和保護你不被地獄傷害,我不需要考慮誰對你好,我隻需要考慮誰會傷害你……’
‘而阿拉斯托百分百就是那個會傷害你的人不是嗎?’
“……”
“…………”
“……”龍女張了張嘴。
她好像咽下了什麼,但是一時半會兒又不知道該怎麼回複。
麵對火的回應,她稍稍低下頭,看向自己那雙布滿裂紋的雙手。
“哼,話說,你知道我剛才在那間廣播小屋裡說了什麼嗎。”
■■■用一種像是自我調侃般的語氣自言自語的這麼說……那甚至不是個疑問句。
“我對魔鬼說,‘你不能在欣賞我的警惕的同時,鄙夷我讀不懂你的真心。’”
“我說,‘信任和聰明是互斥的。’”
“說,‘我的客觀造成了愚蠢的結果。’”
“我在他麵前承認了我的逃避、軟弱和傲慢。我說我高高在上,我說我是個很可悲的人。”
“然後,我從自己殘破的靈魂上拽了一根絲線下來塞進他身體裡……但是我不後悔。”
“然後你忽然同我說話,然後告訴我……”
“這一切,我從那個時候一直到現在所經曆的一切,實際全部從根源上來說……”
“完全是因為你沒收了我的記憶。”
雖說她一直試圖用輕鬆且愉快的聲音、以調侃的方式說出她目前正在經曆的所有事,但是在最後幾個字上,她的聲音還是碎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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