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
大竹峰守靜堂後堂,燭火搖曳,將田不易和蘇茹的身影拉得很長。
顧雲霄站在堂中,麵前是端坐的師父師娘。
田不易的臉色有些複雜,他盯著顧雲霄看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老七,昨日在擂台上,你最後那一劍……」 【記住本站域名 ->.】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可是斬鬼神?」
顧雲霄點了點頭:「正是。」
田不易倒吸一口涼氣。
他雖然早已親眼所見,但如今得到顧雲霄的肯定,心中還是忍不住翻起驚濤駭浪。
斬鬼神。
青雲門四大真訣之一,萬劍一的成名絕技。
自萬劍一「隕落」之後,這門真訣便已失傳。
如今,竟然在一個入門五年的弟子手中重現。
「雲霄,這斬鬼神,你是從何處習得的?」蘇茹忍不住問道。
顧雲霄微微一笑,神色坦然:「受賜於掌門師伯。」
這是他早已想好措辭,不管誰問起斬鬼神來,都這麼解釋。
田不易和蘇茹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瞭然。
掌門真人……
倒也能說得通。
畢竟道玄真人與萬劍一師出同門,是萬劍一的師兄。
萬劍一會的,道玄真人自然也精通,隻是雖然從未見他施展過。
「原來如此。」田不易點了點頭,不再追問。
他站起身,走到顧雲霄麵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張圓胖的臉上,難得露出幾分鄭重之色:
「掌門師兄既然傳你這門真訣,便是對你寄予厚望。你此番下山,定要好好表現,莫要墜了我青雲門的威名!」
「弟子謹記。」顧雲霄躬身。
蘇茹也走上前來,替他整了整衣襟,柔聲道:
「明日便要下山,一路小心。空桑山萬蝠古窟兇險未知,遇事多與同門商議,切莫逞強。」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酒……少喝點。」
顧雲霄嘴角微揚,點頭應下:「師娘放心,弟子心中有數。」
田不易揮了揮手:「去吧,早些歇息。」
顧雲霄行禮告退,走出守靜堂。
翌日清晨。
通天峰山門前,雲霧繚繞,朝陽初升。
陸雪琪一襲白衣,負劍而立。晨風吹動她的衣袂,襯得她清冷出塵,仿佛隨時要乘風歸去。
她望著山門方向,目光淡淡的,仿佛隻是隨意一瞥。
隻是每隔一小會兒,那目光便會往那邊飄一下。
曾書書已經早早到了。
他懷裡揣著那個鼓囊囊的記錄本,那是他的寶貝——專門用來記錄顧雲霄語錄、傳記的素材本。
此刻他正興奮地東張西望,嘴裡念叨著:
「空桑山之行,這一趟能記的東西太多了!」
張小凡也到了,祭出那根黑乎乎的燒火棍,懸浮在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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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一旁,有些侷促地擺弄著衣襟,時不時抬頭看向山門方向。
終於,一道青衫身影晃晃悠悠地出現在山門處。
顧雲霄來了。
他依舊那副模樣——衣襟微敞,長發隨意束著,臉上帶著幾分慵懶的醉意。
手裡還拎著那個玉白色的醒世壺,邊走邊喝,好不自在。
自從昨日暴露了飲酒之事,又得了掌門特許,他現在終於可以肆無忌憚地喝酒了。
不過他倒也沒有喝得爛醉,隻是保持著微醺的狀態。
這微醺的狀態,恰恰是他最舒服的時候——體內真氣會自然而然地隨著酒意流轉,與天地靈氣交融,無時無刻不在修行。
「顧師兄!」曾書書第一個迎上去,眼睛亮得嚇人。
張小凡也走上前來:「顧師兄。」
顧雲霄看了他們一眼,點了點頭。
三人到齊,目光都落在最後一人身上。
陸雪琪依舊站在那裡,白衣飄飄,神色清冷。
她沒有說話,隻是看著顧雲霄。
那雙清冷的眼眸中,此刻沒有平日的疏離——
隻有一種淡淡的、卻無比清晰的期待。
顧雲霄對上她的目光,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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