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岐山,鬼王宗。
山勢險峻,怪石嶙峋,常年籠罩在詭異的霧氣之中。
即便是在正午時分,陽光也難以穿透那層厚重的霧靄,灑在山間的建築之上。
可此刻是夜晚,霧氣更濃了,濃得像是化不開的墨汁,將整座山都吞沒在黑暗之中。
山道上沒有巡邏的弟子,殿宇中沒有亮著的燈火,整個鬼王宗靜得像是墳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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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王的密室在山腹的最深處,通往那裡的甬道狹窄而幽長。
甬道的儘頭是一扇厚重的石門,石門上刻著一個巨大的法陣。
法陣的紋路密密麻麻,層層疊疊,每一道紋路都在緩緩流轉,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沉睡。
石門後,是鬼王宗的禁地——血池。
密室很大,足有數十丈見方,穹頂上鑲嵌著幾顆夜明珠,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將密室照得朦朦朧朧。
密室的中央是一個巨大的血池,池中的液體暗紅而濃稠,散發著濃烈的血腥氣息。
那氣息在密室中瀰漫,刺鼻難聞。
血池的邊緣刻滿了符文,那些符文與池中的液體相互呼應,一明一暗,如同心跳。
血池中浸泡著兩隻巨大的凶獸。
一隻通體青黑,形如巨牛,卻隻有一隻粗壯的獨足,正是夔牛。
十年前在流波山上被鬼王收服的夔牛被困在血池中,周身被無數道血色的鎖鏈纏繞,動彈不得。
它的眼睛緊閉,氣息微弱,不知道是死是活。
另一隻通體赤紅,形如巨蛇,卻長著四隻爪子,頭頂有一對鹿角,正是燭龍。
它的身軀比夔牛還要龐大,盤踞在血池的另一側,同樣被血色的鎖鏈纏繞,一動不動。
四靈血陣,需要四種凶獸的精血——夔牛、黃鳥、燭龍、饕餮。
鬼王已經收服了夔牛和燭龍,黃鳥卻成了顧雲霄的坐騎,饕餮在獸潮中被青雲門屠殺。
少了這兩頭凶獸,四靈血陣就無法大成。
鬼王萬人往站在血池邊,負手而立,黑袍在密室中無風自動。
他的麵色陰沉如水,目光落在血池中那兩隻凶獸身上,眼中滿是憤怒和不甘。
他的手指攥得咯咯作響,指節泛白,指甲幾乎刺入掌心。
他準備了十年。
為了捕捉黃鳥,他親自帶隊前往死亡沼澤,布下困龍闕法陣,眼看就要得手。
可顧雲霄來了,一劍破開困龍闕,一劍震裂伏龍鼎,讓他重傷吐血。
黃鳥被他收服,成了他的坐騎。
饕餮更是慘,在獸潮中被青雲門屠殺,連渣都沒剩下。
四靈血陣,缺了兩大方位。
他的心血,他的計劃——全都毀了。
鬼王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滿是冰冷的殺意。
他轉過身,看向密室的角落。
那裡站著一個黑袍人。
那人的身形瘦削,麵容被兜帽遮住,隻露出一雙幽綠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他的周身繚繞著淡淡的黑氣,那黑氣與血池中的血氣交織在一起,在密室中緩緩流動。
他的手中握著一根骨杖,杖頭雕刻著一個骷髏頭,骷髏頭的眼眶中燃燒著兩團幽綠色的火焰,那火焰在黑暗中跳動,如同兩隻活物。
鬼先生。
他是鬼王宗的客卿,精通鬼道之術,對伏龍鼎上的陣法奧義有著極深的研究。
十年前,就是他幫助鬼王解讀了伏龍鼎上的符文,才讓困龍闕法陣得以運轉。
他來歷神秘,沒有人知道他從哪裡來,沒有人知道他活了多久。
他永遠穿著那件黑袍,隻露出那雙幽綠色的眼睛。
鬼王信任他,因為他是唯一能幫助自己完成四靈血陣的人。
鬼先生從陰影中走出來,步伐很輕,輕得像幽靈,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他走到血池邊,低頭看著池中那兩隻凶獸,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鬼王,幽綠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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