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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敏行猛地抬眼看小女兒。
瞳孔微微一縮,整個人愣在原地,怔怔地看著她。
“你帶我過來,隻是說這個?”
“不然呢?”
楊美晴瞪著楊敏行,那憎惡的眼神不像看父親,像看仇人。
“我跟媽好不容易擺脫你,剛過上一點好日子,你就害我丟人現眼,你還是我爸嗎?”
“為了苟活下去,乾出這種沒皮沒臉的事,就一點不在乎名聲?你就沒想過你的女兒,一踏入李家溝就要跟著受一輩子閒話?
“我以後還有沒有臉回來了?!”
楊美晴一邊說一邊注意楊敏行反應。
“你知不知道這對我造成了多大的傷害?爸,你太自私了!”
一聲聲的質問,像連環炮一樣炸響在耳邊。
楊敏行整個人猛地釘在原地,像被人兜頭澆了一盆涼水,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乾淨。
楊美晴見他這個反應,多少有些滿意了。
其實最初驚訝過後,楊美晴倒不在乎楊敏行有沒有入贅。
她又不經常回來。
楊敏行在李家溝,根本影響不到隔幾百公裡遠在江城的她。
甚至,楊敏行能入贅給李鳳英,對她來說完全是意外之喜。
之所以這麼說,隻是想讓楊敏行對她產生愧疚自責。
有了愧疚和虧欠,才好名正言順讓楊敏行心甘情願為她做事。
楊敏行目光落在楊美晴身上,眼神驟然暗下去,喉結動了動,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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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陡然低了下來,乾啞又乾澀。
“你覺得我入贅,丟人?”
“難道不丟人?爸,你一個男人去倒插門,這是什麼光彩的事嗎?”
“幸好我媽離開你改嫁給鄭叔叔,不然我們母女又得遭人白眼受窩囊氣!”
一句句直往心窩子上紮。
楊敏行被女兒的話戳得心口一陣陣發疼,指尖微微發顫。
這麼多年,他為趙秋琴父女三人幾乎付出全部。
到頭來,在楊美晴一句‘丟人’麵前,全部變得一文不值。
徹骨的失望與悲涼幾乎將楊敏行壓垮。
楊敏行的反應儘數落在楊美晴眼中。
她非但沒有覺得把親爸傷成這樣的自責心虛,反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楊敏行在她眼中,不過是可利用的工具。
工具的感情,需要在乎嗎?
見想要的效果達到,楊美晴正要說話,餘光瞥見李鳳英跟楊美玲走過來。
“行哥,你們父女倆聊啥呢,得在這兒背著人聊?有事到屋裡去說。”
楊美晴敢衝著楊敏行發火,可不敢得罪李鳳英。
更不敢讓李鳳英知道她剛才對楊敏行說的話。
臉上立即換上親近的笑意。
“沒說啥,鳳英姨,沒想到你竟然會跟我爸結婚,我太意外了。”
姐妹倆雖然長相隻在細微處有些差別,但見麵第一眼,李鳳英就不太喜歡外人都說乖巧懂事的楊美晴。
總覺得她這一副單純無害的笑容下,藏著一副假麵具。
她沒有相信楊美晴的話,轉頭看向楊敏行。
“行哥?”
直到被一雙溫暖的手握著,楊敏行才覺得身體漸漸有了溫度。
他撐著身子,勉強扯出一抹笑,想開口說什麼,卻發現嗓子啞到說不出話。
李鳳英注意到他的不對勁。
“臉色怎麼這麼差?”
楊敏行緩了緩,壓住翻湧的情緒,輕聲道:
“田地間風大,沒事,回去吧。”
看楊敏行明顯不想多說,李鳳英沒有追問。
等兩人走遠,楊美晴鬆了一口氣。
她生怕楊敏行把她說的話都禿嚕出去。
幸好。
她這個親爸不管穿再好的衣裳,打扮得再人模人樣,也還是從前那個窩囊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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